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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那两名侍者，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板上。

萧峰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而锐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知道，这是在敲打，也是在试探。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再次离座，这一次，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痛而决绝：

“太上皇息怒！此事，皆因我贾家子孙不肖，家教不严所致！学生回府之后，已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家父。家父雷霆震怒，已定下章程，不日便将肃清族中风气，严惩不法之徒，以儆效尤！我贾家，绝不容许这等败坏门楣、有辱先祖声名之辈，尸位素餐！”

太上皇看着单膝跪地的萧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这少年会百般辩解，或是惊慌失措，却没想到，他竟如此果决，应对得滴水不漏。

“好！好一个‘肃清风气，严惩不法’！”太上皇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那股迫人的威压，也随之消散，“你起来吧。你能有此心，代善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他等萧峰重新坐定，这才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你呢？你对自己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这是在考校他的志向了！

萧峰不假思索，朗声答道：“回太上皇，学生别无他想。唯愿循科举正途，苦读圣贤之书，求取功名，上以光耀贾家门楣，下以安身立命，为国……为朝廷效力！”

“好，为朝廷效力！”

太上皇抚掌而笑，看起来十分高兴。但他端起茶杯的瞬间，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今日一见，你，深得朕心。读书科举是正道，但终究慢了些。你祖父的荣光，不能就此断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峰：

“宝玉，你要记住，只要你肯上进，肯为……‘长辈’分忧，有些东西，是书本里求不来的。权柄，富贵，美人……你想要的一切，朕，都可以给你。你，明白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委婉，却又如同一道惊雷，在萧峰耳边炸响！

萧峰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他连忙起身，再次长揖，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太上皇厚爱，学生……学生铭感五内！定不负太上皇期许，勤勉用功，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太上皇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日他也只是一步闲棋，种子是否落地发芽，还需要观察。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

太上皇摆了摆手。

“学生遵命！”

萧峰正要告退，太上皇又叫住了他。

“等等。”

只见他从座位旁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递了过来。

“初次见面，朕也没准备什么。听闻你最近在习武，这柄前朝的‘湛卢’剑，乃是朕年轻时心爱之物，今日，便赠予你吧。望你日后，既能提笔安天下，亦能仗剑定乾坤！”

萧峰心中一动，恭敬地接过木盒。

它不是金牌玉佩那等代表权力的信物，不会引起当今皇帝的直接警惕。但它又是太上皇的“心爱之物”，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荣耀和政治信号，足以让所有“有心人”，明白萧峰在他心中的分量。

“谢太上皇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