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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做了心理准备,但当萧峰提着几样名贵药材,找到那烂泥胡同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胡同狭窄,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萧峰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清瘦,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青衫书生,正是张敬远。
他看见门外站着一个锦衣少年,身后还跟着提着礼盒的仆人,脸上瞬间便罩上了一层寒霜。
“学生贾宝玉,听闻先生大名,特来拜会。”萧峰行了一礼。
张敬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话,比这胡同里的阴风还刺骨:
“贾宝玉?荣国府那个衔玉而生的宝贝疙瘩?怎么,今日不陪着你那些姐姐妹妹们作诗取乐,跑到我这穷酸地界来做什么?是来看我们穷人如何过活,回去好写几首悲天悯人的歪诗吗?”
茗烟一听,气得脸都绿了,刚想上前理论,却被萧峰一个眼神给拦了回去。
萧峰不以为忤,只是将礼盒递上,诚恳道:“听闻先生母亲身体抱恙,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收下。”
“无功不受禄,国公府的恩典,我这贱骨头,受不起!请回吧!”
张敬远看也不看,直接将门“砰”的一声关上,差点撞到萧峰的鼻子。
吃了第一个闭门羹,茗烟在一旁愤愤不平:“爷!你看他那德行!给脸不要脸!咱们走,不伺候了!”
萧峰却没说话,他在胡同口站了许久,又悄悄向旁边的邻居打听了几句。
一位正在门口缝补衣裳的大娘叹气道:“你说张先生啊?唉,好人呐!就是命苦。他娘的病,一天到晚离不开汤药。他一个什么翰林也不做了,又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又不肯去求人,就靠着那几张卖不出去的画,能换几个钱?要不是我们街坊邻里时常接济着点,这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听了这话,萧峰心中更有数了。
从张敬远的烂泥胡同出来时,天色尚早。
他心中虽有计较,却也明白,对付张敬远这种傲骨贤才,急不得。他本打算按部就班,徐徐图之。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喜事”,正在悄然发生。
就在他第一次拜访张敬远后的次日清晨,皇宫深处,凤藻宫内,一场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谈话,正在悄然进行。
元春身着一身素雅的女史官服,正在书案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一笔一划,都透着良好的教养。在这深宫之中,她早已收敛了所有贾府大小姐的脾性,将自己打磨成了一件精致而有用的器物。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监唱喏声:
“皇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