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开门的,依旧是张敬远。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萧峰,以及他身后那阵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张刚刚平复下去的脸,瞬间又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震惊,羞愤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无措。
“你……你这是何意?!”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下意识地便要关门,“我说了,我张敬远不是卖身为奴!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先生误会了。”
萧峰却根本不给他关门的机会,他用一只手,轻轻抵住门板,那力量,沉稳如山,让张敬远竟无法推动分毫。
萧峰的脸上,没有半分施舍的傲慢,只有一种朋友间的坦然与关切。
“我今日,不是以‘东家’的身份来的。”他看着张敬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以一个晚辈,一个朋友的身份,来看看长辈,看看朋友。”
“你我既已定下明日之约,便是自己人。我听闻伯母身体抱恙,特地请了济仁堂的王大夫,来为伯母诊治。医者仁心,治病救人,这与束修无关,与风骨也无关,只关乎人子之孝,朋友之义。先生,你该不会连这份孝心和情义,也要拒之门外吧?”
这番话,说得张敬远哑口无言。他可以拒绝施舍,但他无法拒绝孝心和情义。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萧峰已对王大夫一拱手:“王大夫,有劳了。”
王大夫提着药箱,径直便进了屋。萧峰也随即跟了进去,并对茗烟使了个眼色,茗烟立刻招呼着车夫,将一袋袋的米面,一筐筐的肉,往那小小的院子里搬。
张敬远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如同做梦般的一幕,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锦衣少年,熟稔地在自己这破败的屋里,安排着一切。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反而像是在布置自己的家一样,自然而然。
他听到里屋传来王大夫与母亲温和的问诊声,闻到了厨房里茗烟点燃新炭火时,飘出的那股久违的暖意,又看到了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米面粮油。
他那颗被现实磋磨得早已冰冷坚硬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击中了。
自从得罪权贵,辞官归家,他受尽了白眼与冷遇。
昔日的朋友,避之不及,往日的同僚,冷嘲热讽。
人情冷暖,他早已尝遍。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朋友了。
可眼前这个少年……他做的这一切,早已超出了东家与西席的范畴。
他没有高高在上地扔下银子,而是亲自带着大夫,带着柴米油盐,踏进了他这个最窘迫,最不堪的烂泥胡同。
他堵住了自己所有用风骨来拒绝的借口,只用最朴实,最直接的行动,告诉自己——我不是在收买你,我是在帮你。
王大夫很快便从里屋出来了,他对着萧峰和张敬远一拱手:“老夫人的病,是早年的寒症入了肺腑,加上忧思过度,气血两亏。不算大碍,只是需要好生静养,慢慢调理。”
他提笔开了一张方子,递给张敬远:“按此方抓药,先服十日。另,此地阴冷潮湿,于老夫人病情极为不利。若能寻一处向阳干燥的院落静养,不出三月,当可大安。”
张敬远接过药方,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别说换院子,就连这十日的药钱,都凑不齐。
就在这时,萧峰却将那药方接了过来,递给茗烟。
“去,立刻到城里最好的药铺抓药,用最好的药材!”
随即,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放到了张敬远的面前。
“先生,这处院子,就在我们荣国府后街不远,三进的院子,坐北朝南,清净敞亮。你和伯母,明日便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