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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轿平稳无声,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红墙黄瓦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贾政正襟危坐,一身崭新的官服穿在身上,却像是借来的戏袍,怎么都不自在。
他双手平放在膝上,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看窗外,只敢盯着自己官靴上的云纹,在心里一遍遍地演练着面圣的礼仪,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与他的紧张截然相反,萧峰则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官服,只是一身胡廉所赠的儒生长袍,身姿笔挺如松。他透过轿帘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沿途的一切。
很快,两人下轿,开始跟着领头的太监前行。
高耸的宫墙,巡逻的禁卫,肃立的太监……每一处岗哨的位置,禁卫的人数,都被他如同一张地图般,深深地刻进了脑海。
前世,他也曾入大辽皇宫,但那是客,是王。
今日却是臣,还可能是囚。这红墙之内,比雁门关外的千军万马,更要凶险。
“宝玉……”
贾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萧峰回过头,只见父亲的脸上,已不见半分在家中的威严,只剩下一种小官面见天颜时,最本能的惶恐。
“对了,”贾政抓住他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用极低的声音,急切地问道,“太上皇那把‘湛卢’宝剑,你可带了?”
萧峰眉头一皱。
“……”
“此时提太上皇,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他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用耐心平稳语气解释道:“父亲,我们今日是面圣,非见太上皇。况且,刀剑岂可轻易带入皇宫?此乃大忌。”
贾政如遭雷击。
他一拍脑袋,脸上满是后怕与羞愧:“是为父急糊涂了……我本来想着,有这样一件护身符,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事,说不定也能缓解一二。”
他看着儿子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心中竟生出一丝依赖感。这还是那个需要自己耳提面命的孽障吗?怎么反倒像是他,在提点自己?
很快,两人被带到了临敬殿外停下。
夏守忠出来,将二人引至一旁,只留下一句“圣上稍后便至,二位在此等候”,便消失不见。
空旷的广场,巨大的殿宇,无声的禁卫,这一切都构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汉白玉的台阶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仿佛一条通往未知的审判之路。
贾政站在那里,只觉得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萧峰则闭上眼,将丹田内那股新生的内力,缓缓运转。
瞬间,他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极致。
他敏锐地察觉到,大殿的阴影处——梁柱之后,至少隐藏着四股沉凝如山岳的气息。
皆是一流高手,比周通强出太多!
这皇宫,果然是龙潭虎穴。
就在这时,萧峰的耳朵微微一动,率先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对贾政低声道:“父亲,准备。”
贾政一个激灵,连忙整理衣冠。
片刻后,随着夏守忠一声高亢的唱喏:
“——陛下驾到!”
明德帝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大殿。
萧峰与贾政立刻跪倒,高呼万岁。
临敬殿内,香炉里焚着顶级的龙涎香,气氛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