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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院中，火光之下，站着的那三张，他最熟悉，也最意想不到的脸。

那一瞬间，赖大脸上的怒容，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会是他们？”

“这么晚了，他们来做什么？”

“还带着这么多人？”

他身后的赖大家的，还有衣衫不整的赖尚荣，也跟着跑了出来，当他们看到院中的景象时，脸上的表情，与赖大，如出一辙。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院中，火光跳跃，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显得极为不平静。

赖大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毕竟是在贾府这等人家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精”。

他猛地跪倒在地，脸上瞬间挤出惶恐又无辜的表情，对着贾政的方向，砰砰地磕了两个响头。

“二老爷、凤奶奶、宝二爷！这是……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们这些奴才，哪里做得不对，惹主子们生气了？您只管说，奴才万死不辞！”

他只字不提为何被抄家，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冤枉的人。

王熙凤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美丽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她冷笑道：“赖总管，你这戏演得可真好。我倒想问问，你背着主子，勾结外人，监视老爷，是何居心？”

赖大和一旁同样跪着的赖尚荣闻言，脸色剧变，但依旧嘴硬，连连喊冤。

“冤枉啊！凤奶奶，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们父子对贾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无此事啊！”

“是吗？”

萧峰一挥手，两个护院，便将早已吓得瘫软的李兴，推了出来。

李兴一看到赖大，便吓得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赖大见到李兴，心中一慌，但还是强作镇定，辩解道：“我……我只是见他家中有困难，私下接济过他几次！绝没有让他做过背主之事！”

就在赖家父子以为还能狡辩之时，萧峰缓步上前。

他没有看赖尚荣，目光，只是平淡地落在赖大的身上。

他用一种沉稳的语气，厉声说道：

“接济？那想必，也是为了那位大人给的‘官身’空缺，积点阴德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赖大的心上！

他瞬间明白，自己和儿子在书房的密谋，已经被人听了去！可是这怎么可能？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赖大家的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立刻扑上前来，抱着王熙凤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凤奶奶，您饶了我们吧！看在我们家老太太伺候了老祖宗一辈子的份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滚开！”

王熙凤厌恶地一脚踢开她，厉声道：“现在知道搬出老太太了？你们做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时，怎么没想想老太太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