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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眼神飞快地闪动着。

“不对。”

“凤丫头可能会胡闹，但老爷绝不会陪着她胡闹。”

“而且宝玉……我的宝玉，虽然平日里有些痴性，却是个心善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去针对一个家里的老奴才。”

“除非……”

王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立刻就想通了。

除非，是赖家，真的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犯下了让宝玉都忍无可忍的大罪！

想到这里，她立刻吩咐道：“更衣！去老太太那边！”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敢惹到我的宝玉头上了！”

另一边，荣庆堂的沉寂，是被一阵遥远而沉闷的喧哗声打破的。

贾母睡得正沉，猛然间心口一紧，从纷乱的梦中惊醒过来。

她侧耳倾听，那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混杂着人声与某种骚动，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来人……”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但年迈的身体，终究是不听使唤了，一阵气喘让她又跌坐了回去。

“老祖宗！”

守在暖阁外的鸳鸯听到动静，连忙打起帘子，快步进来，扶住贾母的胳膊。

“您怎么醒了？可是哪里不舒坦？”

贾母借着她的力，总算坐稳了身子。她指着窗外，那里的窗纸，正被远处跳动的火光，映得一闪一闪。

她紧锁着眉头，声音因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外面是什么动静？这么大的喧哗，是走水了不成？”

鸳鸯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慌张和不确定：“回老祖宗，奴才也刚听见。看着火光的方向，像是在外院那边……好多人拿着火把，乱糟糟的……”

“混账！”

贾母听完，猛地一拍床榻，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她不是怕，而是怒！

是那种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秩序和体面，被人悍然撕碎的滔天之怒！

“无法无天的胡闹！”她气得浑身发抖，“这荣国府，什么时候轮到半夜三更、兴师动众的地步了！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这一发怒，整个荣庆堂的丫鬟婆子，都吓得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贾母撑着身子，眼中是久居上位者被触犯了权威的冰冷怒火。

“去！立刻去！把政儿、凤丫头，还有宝玉，都给我叫来！”

“尽快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喊完这番话，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微微向后一仰，靠在了鸳鸯的身上，急促地喘息着。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的，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曾几何时，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而如今，她却只能躺在这屋里，像个聋子、瞎子一样，听着外面的喧嚣，无能为力。

这种失控的感觉，比任何事情，都更让她感到愤怒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