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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条泥泞的小巷，众人回到了他们那片由几间破败院落组成的“家”。

昏暗的油灯下，墙壁斑驳，四处漏风，与他们刚刚离开的、灯火通明的荣国府，恍若两个世界。

这份巨大的反差，让众人兴奋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为首的赵子武停下脚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色凝重。

他环视了一圈兄弟们，沉声道：“众位兄弟，都静一静！”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赵子武缓缓开口：“虽说这贾家看着阔气，待人也客气。但咱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小心。不能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他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那性如烈火的曹霸天第一个不乐意了，他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大哥，你想太多了！人家都把肉喂到咱们嘴里了，还能有假？管他呢，要是那姓贾的敢骗咱们，我老曹第一个不答应，非把他家门口那对石狮子给砸了不可！”

“你闭嘴！”

曹霸天话音未落，一旁沉默寡言的苏卫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苏卫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草原上的孤狼。

“那国公府，门楣上挂着的是什么？是‘敕造荣国府’！知道什么意思吗？那是皇上让造的！而且那贾府里还有一位贵妃娘娘！”

他盯着曹霸天，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动不动要砸石狮子？就你上次在衙门口替人出头，要不是有贵人暗中递了话，你那颗脑袋早就被当成冲撞官差的典型，挂在城门楼子上了！你忘了？”

“就是啊，老曹，苏哥说得对，咱不能冲动！”

“那可是国公府，跟咱们以前碰上的那些土财主不一样！”

众人纷纷附和，劝阻曹霸天。他们都清楚，苏卫说的是事实。在那次冲突中，若不是有一位神秘的贵人出手，他们这伙人，怕是都要折在京城的大牢里。

曹霸天被众人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嘟囔道：“我……我就是那么一说！那他们也不能骗咱们不是！”

赵子武抬手，止住了大家的争论。

他叹了口气，说道：“都别激动，我也就是提个醒。不过说句心里话，今日看那贾宝玉，虽然穿着富贵，但眉宇间那股气度，倒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反倒像咱们军中那些将门出身，像肯跟弟兄们一起在泥里打滚的袍泽。他喝酒时的那股豪爽，是做不了伪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做出了决定：

“这样，咱们就当一回探路石！若是明日，他真如他所说，兑现承诺，那咱们这十号人，就算是寻了个好出路！老苏，到那时候，咱们在城外那帮饿肚子的弟兄，也都可以叫来试试！”

苏卫立刻一拱手，沉声道：“放心吧大哥，我们都听你的。是福是祸，咱们兄弟一起担着！”

“对！都听大哥的！”众人齐声应和。

破败的院子里，这群老兵的心，再次凝聚在了一起。

他们决定，就拿自己这十条残躯，去试试贾家这趟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