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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毕竟是大事，你们……问过香菱自己的意见吗？”

薛蟠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他妹妹好像没教他怎么回答。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立刻想起了另一句嘱咐，于是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强行把话题圆了过去。

“当然问过了！我这干妹妹，可是点头了的！再说了，我听她说，她老家好像就在南边，这次去扬州，说不定还能顺道帮她查查身世呢！一举两得，多好的事！”

说完，他又怕萧峰拒绝，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格外真诚：“兄弟，哥哥我这次，是掏心窝子地求你。你就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帮我带一带我这个刚认的妹子，让她在你的船上，搭个顺风船，行吗？”

软的来了。

萧峰心中暗叹。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拒绝的余地。

薛蟠今日此举，姿态放得极低。先是当众赔罪，给了自己足够的面子。然后，他又将原来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包装成了“托付义妹”、“顺路查账”这样合情合理的请求。

自己若是再拒绝，就不是坚守原则，而是不近人情，是当众打薛家的脸。

他萧峰可以不在乎薛蟠，却不能不在乎王夫人和薛家的态度。更何况，薛家如今也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而且这个香菱，的确大有用处。

罢了，罢了。

萧峰长叹一口气，对着薛蟠，郑重地一抱拳。

“蟠大哥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于情于理，这个忙，我不能不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梨香院里那个总是端庄得体的少女。

“只是……还请蟠大哥帮我带一句话给宝姐姐。”

他语气平静，意有所指地说道：“就说：‘宝姐姐智计过人，小弟佩服。只是有些棋，落子无悔，还望日后，能多些堂堂正正，少些机心，方是长久之道。’”

薛蟠哪里听得出这里面的机锋，他只当萧峰是彻底答应了，顿时大喜过望，哈哈大笑起来。

他转头，对着还处在懵懂状态的香菱，用他那粗豪的嗓门，大声嘱咐道：“妹子啊！昨儿是哥哥不对，喝多了混说！你别往心里去！这回去扬州办差，你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听你宝玉哥哥的，知道吗？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千万别给我丢人！”

这番话，明面上是嘱托，实际上就是在告诉香菱，从此以后，你就听贾宝玉的。

香菱从被撕毁卖身契，到被认作干妹妹，再到被派了差事，整个过程都如同在梦中。

她茫然地看着薛蟠，又看看萧峰，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薛蟠心满意足地完成了妹妹交代的任务，对着萧峰又是抱拳又是作揖，这才心满意足地带人离去。

码头上，只留下萧峰，和那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香菱。

萧峰看着她那张与秦可卿酷似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最终摇了摇头，对她温声道：“走吧，上船。”

香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萧峰带着，迷迷糊糊地走上了船。

直到船只缓缓离岸，她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依旧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游。

接着，她被萧峰领着来到了船长室附近，怀里紧紧抱着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像一株被错移到花园里的野生菱花，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此时，甲板上是另一番景象。

林黛玉正和袭人、紫鹃一同倚着船舷，眺望宽阔的河面，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晴雯和雪雁则像两只快活的鸟儿，在宽敞的甲板上东摸摸西看看，对船上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不时发出一两声小小的惊呼。

袭人一边陪着黛玉说话，眼角的余光却最先发现了角落里那个陌生的身影。

她心中咯噔一下：“船上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