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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自己是契丹人，只说自己是孤儿，这与他如今的“宝玉”身份，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文。

他开始讲那个“梦”。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位于少室山下的小小农家。

“我不是什么国公府的公子，而是一个在田埂上长大的农家小子。我的养父母，姓乔，是天底下最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萧峰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温暖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怀念，更有深藏的孺慕之情。

“家里很穷，家里只有几亩薄田，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只能勉强糊口。我从小，便跟着爹爹下地，学着耕田、锄地、挑水……你们或许不知道，那田里的土，踩上去是什么感觉。夏天晒得滚烫，能把脚底板烫出泡。冬天又冻得像铁块，一脚下去，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

他讲得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黛玉、袭人这些从未沾过阳春水的闺阁女子，却听得入了神。她们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我爹爹总说，‘人活一世，就图个踏实’。他教我，种地和做人一样，偷不得半点懒，你对土地好一分，它便还你一分收成。那段日子很苦，很累，每日都盼着能多吃一碗饭，但心里，却是踏实的，温暖的。”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便被一种更深的敬意所取代。

“后来，我遇到了我人生中第一位恩师，一位少林寺的高僧，法号玄苦。他见我根骨尚可，便每日深夜，待我做完农活后，悄悄来教我功夫。他是个真正的好人，从不求回报，只是觉得我这身骨头，若只用来种地，可惜了。”

萧峰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敬佩。

“灯下，他教我拳脚，月下，他为我讲解武学至理。日夜不辍，风雨无阻。他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打赢别人，而是——‘习武先习德’。这份恩情，重如泰山，我此生不忘。”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位慈悲的长者，在昏黄的灯火下，为他一招一式地拆解拳法，那谆谆教诲，言犹在耳。

“再后来，我离家闯荡江湖，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丐帮，也就是乞丐的帮派。在那里，我遇到了第二位恩师，丐帮的汪帮主。他……是个更复杂的人。”

萧峰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看一团迷雾。

“他待我恩重如山，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更是在我立下赫赫战功之后，力排众议，将帮主之位传给了我。这份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

“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对我好，却又因我那说不清的出身而怀疑我，考验我。他设下了无数的难关，让我去闯，去破。那感觉，就像……”

他想了想，用了一个她们能听懂的比喻。

“就像一个严厉的父亲，他一边盼着你成龙，一边又怕你这条龙，会飞出他的掌控，甚至……会反过来吞噬他。”

黛玉的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贾政。

萧峰没有再深入，只是将那份复杂的情感，化作了一声长叹。

“……我讲这些，是想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苦衷。”

“后来，我的功夫还不错，顺利通过了所有的考验，成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手底下有数万兄弟。我们不为金钱，不为权势，只为心中一个‘义’字。”

萧峰的故事讲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住了。

“然后呢？然后呢？”晴雯急得直追问。

萧峰却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想听后面的故事，得拿出点诚意来。”

“什么诚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