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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岁舜华迅速调动情绪,脸上努力堆起一个轻松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走神真的只是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瞬间的慌乱,然后用一种刻意显得纠结的语气说道:“哎呀,真的没事啦!就是一点小事,我刚才其实是在……是在认真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她指了指桌上那盘清蒸鱼,“你们说,这鱼到底是煎着好吃,还是像这样煮着好吃呢?我纠结好久了!”
星的思维向来直接,她看了看鱼,又看了看岁舜华,居然真的摸着下巴思考起来,一脸认真:“嗯……煎的香,煮的鲜,各有各的好。要不我们明天点个煎的对比一下?”
三月七也被带偏了注意力,加入讨论:“我觉得煎的更好吃!外酥里嫩,尤其是鱼皮,脆脆的最棒了!”
然而,丹恒那双沉静如水的青灰色眼眸却依旧定格在岁舜华脸上,没有错过她方才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此刻强装镇定下的不自然。
他微微蹙了下眉,没有继续追问,结合她今日下午的行程,一个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就在岁舜华以为成功蒙混过关,暗自松了口气,端起水杯准备再喝一口平复心情时,丹恒却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岁舜华耳边。
“阿岁,你今日中午……是去神策府见了景元,对吗?”
“噗——咳咳咳……”岁舜华直接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哎呀!没事吧阿岁?”三月七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关切地给她拍背。
星也赶紧递上纸巾,嘴里还念叨着:“喝水怎么这么不小心?比三月毛手毛脚打翻果汁还冒失。”
“喂!星!我怎么就又成反面教材啦?那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能不能不要再提了!”三月七立刻不满地抗议,转而瞪向星,腮帮子微微鼓起。
三月七对着星做了个鬼脸,但还是继续轻柔地拍着岁舜华的背。
丹恒看着岁舜华如此剧烈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静静地等她缓过气,没有催促,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被我猜中了。
岁舜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接过星递来的纸巾擦拭嘴角,脸颊因为咳嗽和窘迫泛着红晕,心跳如擂鼓。
她不敢直视丹恒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微哑:“是、是啊……怎么了?就是……就是之前约好了去喝茶,聊聊匹诺康尼的见闻而已……很、很正常的往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丹恒没有戳穿她的欲盖弥彰,只是那清冷的目光在岁舜华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便淡淡地移开,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无波:“无事,只是随口一问。看你心神不宁,猜想或许与今日的行程有关。”
他没有继续深究,给了岁舜华喘息的空间,却也让她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丹恒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星和三月七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新上的点心吸引了过去,开始争论是豆沙包好吃还是奶黄包更胜一筹,暂时将岁舜华的“异常”抛在了脑后。
唯有岁舜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食不知味。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神色如常、安静用餐的丹恒,又看了看旁边没心没肺、欢乐吵嚷的星和三月七,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感激朋友们的关心,另一方面,那被丹恒有意或者无意触碰到的、关于景元的心事,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远比她想象的更要持久,更加扰乱心神。
这顿晚饭,注定是难以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