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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舜华猛地抬头，看向丹恒那含着清浅笑意的侧脸，眼中充满了惊愕。

她张了张嘴，想问是谁，想问多久了，想问为什么自己如此迟钝……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只化成了一句带着迷茫和自我怀疑的低语：“可是，丹恒……我好像有点搞不清，我不知道自己……”

丹恒语气温和地引导，如同一位耐心的引路人：“你不喜欢景元？”

“不是！当然不是！”岁舜华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激动，脸上也浮起红晕。

“那可是景元啊！”那样一个光风霁月、温柔强大、完全挑不出错处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丹恒看着她急于否认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追问：“所以，那就是喜欢？”

岁舜华被他问得一滞，刚刚抬起的头又缓缓低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变得轻缓而迷茫，带着深深的自我剖析：“我当然喜欢他。只是……我不确定，我的这份‘喜欢’，究竟是对挚友的欣赏与信赖，还是……”

还是作为一个知晓他所有故事的人，对那个完美角色产生的憧憬与怜爱？

亦或只是一个普通人，对美好事物本能的向往与倾慕？

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想要与他携手并肩、共度余生的那种男女之情？

她分不清，这几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太过复杂。

她在心中默默思忖：若换成旁人，她或许不会如此纠结。只要不讨厌对方，对方人品尚可，尝试在一起也无妨，若是不合适，分开便是。

可对方是景元……不行。

他值得这世间最纯粹、最毫无保留、最坚定不渝的心意，值得一个真正懂得他、珍视他，并决心与他共同面对漫长岁月与未知风雨的人。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做到，是否配得上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看着岁舜华低垂的眼睫和周身弥漫的迷茫气息，丹恒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阿岁，不必着急在此时此刻就非要找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时间还有很多，不是吗？”

他语气笃定，“我相信，以景元的性格，他既已迈出这一步，便早已做好了耐心等待、慢慢打动你的准备。只是，恐怕连他自己也未曾预料到，你会如此之快地对他同样动了心。”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看好戏的趣味，抱臂淡然道，“而且，说不定借此机会，我还能有幸目睹算无遗策的神策将军，露出些许罕见的窘迫模样，想想……倒也颇有意思。”

岁舜华原本紧绷的心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冷幽默的话语逗得微微一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吹散了些许。

丹恒见她终于展露笑颜，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敏锐的洞察：“阿岁，你似乎……有些缺乏自信？”

岁舜华闻言，笑容微敛，随即又扯出一个略带涩然的弧度，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自嘲：“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啦？没办法嘛，对方可是景元诶！所以我会犹豫、会不确定，不是很正常吗……”

在他那样的人面前，谁能真正做到毫无波澜、信心十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