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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舜华看着看着，心头微动。她悄悄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借着棋谱的遮掩，调整好角度，对着景元认真的侧影，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镜头定格下他低眉审阅文书的那一刻，沉静，专注，仿佛将整个罗浮的重量都敛于眉宇之间，却又因这书房一角的安宁，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岁舜华做贼心虚，慌忙放下手机，假装专注看棋谱，眼角余光却偷偷瞥向景元。

只见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仿佛什么都没察觉，继续着他未写完的批注。

岁舜华放下心来，也不再“作案”，真正沉浸到棋谱的世界里，偶尔抬眼看看他，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时光在静谧中悄然流淌，不知不觉，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岁舜华从一本复杂的古棋局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下意识地望向书案。

这一看，却让她愣住了。

景元不知何时已伏在了案上，手撑着侧脸，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绵长，竟是握着笔睡着了。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疲惫终于毫无防备地显露出来，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将军的威严，多了几分惹人心怜的柔软。

那枚系在他腰侧的流云佩，在衣料的褶皱间若隐若现，温润的光泽仿佛也沾染了他的睡意，变得柔和起来。

他太累了。

岁舜华心中涌起一阵怜惜。她悄悄起身，放轻脚步，在书房内寻找，终于在旁边的架子上找到一张薄薄的绒毯。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屏住呼吸，将绒毯展开轻轻披在景元肩上。

她的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靠近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墨香与清茶的独特气息，令人安心。

为他盖好毯子，岁舜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就着窗外洒落的清辉，静静看了他片刻。

睡着的景元，褪去了所有谋算与从容，只剩下纯粹的宁静。

她看着，心中满是柔软的情绪。

为他拢好毯角，岁舜华直起身，望了望窗外璀璨的星河，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她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

然而，就在她脚步刚移动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却突然从旁伸出，精准而轻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岁舜华身形一滞，惊讶地回头。

只见原本伏案沉睡的景元不知何时已微微抬起了头，侧枕着手臂，眼眸半睁半阖。

金色的瞳孔在朦胧的夜色与室内未熄的灯火映照下，仿佛流淌的熔金，带着初醒的迷蒙，和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能将人吸入其中的温柔。

他脸上并无多少睡意被惊扰的不悦，反而唇角噙着一抹极淡、却极其真实的慵懒笑意。

“抓住了……”他低声开口，嗓音因初醒而带着些许沙哑，磁性得撩人心弦。

握着她的手并未用力，只是松松地圈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异常清晰。

“阿岁……要不告而别吗?”他轻声说，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从容的考量，只剩下全然的、毫不掩饰的留恋。

岁舜华的心跳骤然失序，脸颊在夜色中迅速升温。

她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依赖的孩子气，看着他眼中那片只为她一人融化的金色海洋，所有离去的念头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

她弯下腰，与他靠得更近些，用气声温柔地回应，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嗯，看你睡着了，不忍心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