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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岁舜华轻轻动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

景元以为她终究是要挣脱，眼底那簇因期盼而燃烧的火焰几不可察地摇曳了一下，闪过难以掩饰的黯然。

他还是含着笑，包裹着岁舜华的掌心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些许，仿佛已准备接受命运的宣判。

然而，她却反客为主，不仅没有抽离，反而将他的手更紧地握住，纤细的手指坚定地嵌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迎上他带着询问与动容的金色眼眸，唇边缓缓绽开一个温柔至极、却带着无比力量的微笑。

“景元，”她轻声唤他，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如同玉磬轻敲，清越悠长，在这静谧的夜里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那双总是含着灵动笑意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清晰地映着窗外璀璨的星月，也映着他带着些许愕然与俊美的容颜。

“你说了你的顾虑，现在，该听听我的选择了，对吗？”

景元凝视着她，喉结微动，微微颔首，等待着“判决”。

那向来云淡风轻、仿佛能容纳整个星穹的眼眸深处，竟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等待最终审判般的紧张。

“你说的这些，责任、风险、甚至那未可知的‘魔阴’……”

岁舜华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在我决定……嗯，在我发现自己也同样心悦于你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

她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你是罗浮的将军，守护这里是你的信念，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从未想过要你放下责任，只围着我转。那样的景元，也不是我认识的、我喜欢的景元。”

“而且罗浮的安稳，亦是我想守护的烟火人间。至于未来……”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却坚韧的光芒。

“谁又能真正预知未来呢？仙舟人寿命漫长，若因畏惧遥远的、未必会发生的终点，就放弃眼前的真心与相伴的岁月，那才是真正的因噎废食，辜负光阴。”

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和无尽的温柔，轻轻拂开他凌乱垂落的白色碎发。

“我想陪着你，景元。不仅是在风平浪静时共享清茶，更是在你需要时，能为你披一件毯子；在你疲惫时，能让你觉得安心；在你面对那些重担时，知道身后有一个我在。

无论未来是晴是雨，是漫长的相守，还是……终须一别的遗憾，至少我们拥有过彼此真心相对的此刻，以及共同走过的、实实在在的岁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敲在景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答案我早已想得清清楚楚。”她微微歪头，笑容里重新染上了平日里的那份灵动与狡黠，还带着点少女独有的娇憨与此刻无比动人的勇气。

“现在，我们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景元将军可还觉得，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个……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吗？”

他看着她，听着她这番并非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回应，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退缩的坚定与温柔。

心中那座由数百年责任、理性与对未来的隐忧筑起的、看似坚固无比的堡垒，终于被她以最柔软、却最不可抗拒的方式，彻底攻陷、融化。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此刻她带着坚定笑容、眼眸亮如星辰的模样，深深地、永不磨灭地刻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刻入那漫长而时常孤寂的生命轨迹之中。

岁舜华也看着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语气带着一丝俏皮，却又无比认真：“至于你是否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