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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脖子：“这些文书往来真是比打仗还累人……景元，你们罗浮的茶点不错，还有吗？”

她性格爽利，即便在将军们面前也不拘小节。

景元微微一笑，示意侍从再添些茶点：“飞霄将军喜欢便好。不过是些寻常东西。”

他姿态闲适，似乎昨夜与岁舜华通讯后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了今晨。

景元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他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屏幕忽然自动亮起，跳出一个特别关注的更新提示——“您关注的“原星快欧”发布了新作品《剑与雪》”。

景元目光扫过提示，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但并未立刻查看。

飞霄看到景元的眼神，狡黠地眨眨眼：“私事？该不会是那位岁姑娘又发新歌了吧？我早上好像看到推送了。”

她对这位疑似是景元心上人的姑娘颇有好感，也关注了她的账号。

景元笑了笑，没有否认。

飞霄则挑了挑眉，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了推送，顺手外放了前奏。

空灵而带着凛冽寒意的琴音与合成器音效流淌出来，瞬间打破了议事厅内严肃的氛围。

怀炎轻咳一声，看向飞霄。

飞霄却摆摆手：“听听无妨，岁姑娘的作品，于提振士气、凝聚文化认同颇有助益。上次那首《仙舟旧纪》，连我曜青的新兵都能哼上几句。”

景元闻言也不再避讳，饶有兴致地听了起来。

随着岁舜华的歌声响起，那清冷孤绝的意境在厅中弥漫开来。

景元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金色的眼瞳深处似有光影微微晃动，仿佛被勾起了某些深埋的记忆。

“独我衣袂翻雪，握手中剑，至少它清光冷冽，至少它还锋利如前……”

景元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年前，那个于月下、于院中独自练剑的蓝色身影，剑光清冷如月华，身影孤绝似寒松。

那身影曾是他的师长，引领他踏入剑道之门，也曾是云上五骁中耀眼的核心，最终却走入风雪迷雾，再难寻觅。

歌曲中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无法与往事真正诀别的苍凉、以及将一切寄托于手中长剑的极致纯粹与决绝……

与记忆中那人的气质，重叠交织，让他心中泛起复杂难言的波澜。

有怀念，有慨叹，也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怅惘。

他甚至有瞬间的恍惚——阿岁是如何捕捉到这种……近乎于那个人本质的神韵？仅仅是艺术想象吗？

怀炎将军虽然只外放听着片段，但歌词中“长剑如月似霜雪”、“于云巅垂眸望一眼，挥却千机斩万念”等句，也让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这位历经漫长岁月、见证过云上五骁辉煌与离散的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追忆与寂寥。

他想起了自己那位曾如流星般璀璨、最终却堕为不死孽物的弟子……有些身影，有些心境，或许真的能穿越时光，在艺术中引起共鸣。

飞霄倒是听得直接，她摸着下巴，评价道：“这歌……够冷，也够劲。唱出了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狠劲和孤独。不错，适合锻炼的时候听。”

一曲终了，议事厅内安静了片刻。

景元缓缓睁开眼，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尚未完全散去。

他看向怀炎和飞霄，语气如常：“二位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吧。”

怀炎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重新将目光投向星图，只是气息似乎比刚才更沉凝了些。

飞霄也关掉了外放，但嘴里还轻轻哼着刚才听到的“至少永不后退，至少永不追悔”的调子，显然颇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