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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用自己的理性和逻辑，把这些混乱的碎片筛选、整理，把它们编织成我们能理解的，有因有果的历史。”

“这就是我们文明存在的本质。”

“我们是宇宙的整理者。”

赵玄陵被这个巨大的真相冲击的几乎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天牢里会有那么多看似荒唐的悬案。

那些都是从零号囚犯的混沌里漏出来，没被整理过的原始故事碎片！

“那……归墟呢？”她艰难的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个入侵陈默意识的食客，又是什么？”

孙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有创造，自然就会有清理。”

“零号囚犯会不停创造出混乱无序的叙事碎片。而归墟的作用正相反，它要清理掉所有不完整、不完美的故事。”

“它无法容忍任何无意义、不完整的故事存在。”

“所以，它进食。它把那些不完美的叙事吞噬、消化，然后归档。在它的逻辑里，这是赋予故事终结，达成完整的唯一方法。”

“它是所有故事的安息之所。”

“它想把一切都变成一片纯白、死亡的完美状态。”

赵玄陵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躺椅上的陈默还白。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

人类文明，和整个宇宙的所有文明一样，都只是夹在创造和毁灭这两股力量之间求生的灰尘。

“那……陈默……”她的声音都在抖，“他刚才做的……那碗粥……”

“他做了一件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敢想，却绝对不敢做的事。”

孙老的目光回到陈默脸上，眼神很复杂。

“他没有跟归墟讲道理，或者讲一个更完美的故事。”

“他绕开了我们所有的堤坝，绕开了所有的逻辑和理性。”

“他直接从零号囚犯那片最原始的混沌海洋里，捞起了一滴最纯粹，没经过任何加工的水。”

“那个长平小兵临死前的感觉。”

“那份关于一碗小米粥的，微不足道的温暖记忆。”

“那东西不属于任何故事，没有任何意义，更不符合任何逻辑。”

“它就是一份纯粹的存在本身。”

“它是一份来自混沌的原始数据。”

孙老长长的叹了口气。

“而陈默，把这份连我们自己都躲着走的原始数据，亲手递给了那个代表绝对秩序的清洁工。”

“这就像在一个完美运行的系统里，强行丢进去一个来自未知宇宙的，无法解析的乱码。”

“所以，归墟卡住了。”

“它那足以计算整个宇宙的逻辑系统，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它无法归档，无法删除，甚至无法理解的BUG。”

赵玄陵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请它喝了碗粥”？

这分明是往神的嘴里，硬生生的塞了一口宇宙的岩浆！

“可是……这……”赵玄陵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不就意味着，我们赢了吗？”

“赢？”

孙老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却比之前更沉重。

“不。”

“我们只是把一个本来对我们不感兴趣的食客，彻底惹毛了。”

“更准确的说，我们激起了它的兴趣。”

“它现在知道，在我们这个渺小、充满不完美的人类文明中，居然有能直接提取混沌乱码的个体。”

“你觉得，一个顶级的程序员，发现了一个能让他系统崩溃的前所未见的BUG之后，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研究它，解剖它，直到彻底搞懂它为止！”

孙老的声音一字一顿，敲在赵玄陵的心上。

“从陈默，弹出那颗小米粥开始。”

“他就从一个可有可无的目标。”

“变成了归墟眼中，最有趣的，也是唯一的……”

“……研究样本。”

就在孙老话音落下的瞬间。

躺椅上，一直深度昏迷的陈默，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平静，又深邃的像是承载历史的海底。

他缓缓坐起身，看向窗外被城市灯火映照的夜空。

他能看到，在那繁华之下，无数普通人正在经历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白领，吃着一碗热泡面，感到了片刻幸福。

一对吵架的情侣，在街角笨拙的互相拥抱。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母亲怀里发出了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这些，都是归墟无法理解的BUG。

这些，都是从零号囚犯的混沌中诞生的，最鲜活的乱码。

这些……

是他的武器库。

陈默转过头，看着孙老和赵玄陵那两张写满震惊和担忧的脸，缓缓的露出了一个苍白但坚定的笑容。

“我好像……找到我们这道菜的，独家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