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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并未理会外界，反而先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的许自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师妹啊，”他开口，嗓音清朗，带着几分戏谑，“江湖险恶，明哲保身才是首当其冲之事。你这番不自量力，莫不是真以为外面的修士，都会客客气气地跟你讲道理？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这声“许师妹”叫得许自修眼角微微一跳，但他只是垂下头，没有计较这熟悉的调侃。

来人这才悠悠转身，正面看向脸色铁青的刑强与其麾下溃散的阵法，仿佛刚刚碾碎的不是一个杀阵，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

他目光在刑强袖口的标记上停留一瞬：“好丑。”

“阁下何人？竟敢插手我玄屿宗清理门户！”

刑强强压翻涌的气血，色厉内荏地喝道。

对方能一击破阵，修为深不可测，他不敢轻举妄动。

李燕归却根本没接他的话，只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自顾自地又转回身，对许自修说道：“行了，欠我一条命。不过你的命嘛......眼下看来也不值钱。回宗之后，还我一颗四品天元丹就行，两清的买卖。”

许自修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紊乱的灵力，恭敬应道：“是，多谢师兄出手相助。回宗之后，许某自当双手奉上。”

两人的对话旁若无人，完全没将严阵以待的玄屿宗众人放在眼里。

刑强气得浑身发抖，但对方那份深不见底的从容，让他不敢发作。

李燕归这才像是终于想起还有外人，再次侧过头，瞥了刑强一眼：“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诩为宗了，其他九大仙门听说过玄屿宗吗？”

九大仙门？

邢强瞳孔一缩，此人口气居然如此之大！

“还不滚？等着我请你们喝茶吗？”

刑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们走！”

他狠狠瞪了许自修和屋内的芸娘一眼，似要将今日之辱牢牢记住，随后带着一群狼狈的弟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院内暂时恢复了宁静。

李燕归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屋内的玉研和奄奄一息的芸娘，最后落回许自修身上，挑眉笑道：“许师妹，看来你这次下山，日子过得......挺精彩啊？”

许自修面上并无波澜，只是再度拱手，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让师兄见笑，惭愧。”

“行了，我这孤家寡人，就不打扰你们的郎情妾意了。”

李燕归摆摆手，语气轻松，转身作势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补充道，“你季师兄现在找你快找疯了，我此行便是殃及池鱼，出来找你，接下来我要回宗门复命，你自己保重。”

他顿了顿，最后留下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顺便一提，我方才那句话，一句真，一句假。至于哪句真哪句假......许师妹你自己分辨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清逸流光，朝着琳琅日月宗的方向御风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玉研这才走到许自修身边，蹙眉望着李燕归消失的方向，轻声问道，“他哪句话是真的？”

许自修望着夜空，缓缓摇头，“有可能第一句话是真的，第二句话是假的。”

“你季师兄没找你？”

“不，”许自修收回目光，看向玉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的意思是，他最后说的‘我这句话一句真一句假’，本身可能就是那句假话。或许两句皆真，或许两句皆假，或许真真假假掺杂，他纯粹是想给我添点堵，看我费神揣测。”

玉研闻言怔住，仔细回味着这绕口令般的逻辑，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评价道：“......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