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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自修在一阵甜腻得发齁的暖香中醒来。

头痛欲裂，像是被灌了十斤劣酒，浑浑噩噩间，耳边还隐约回荡着昨夜女子细碎又绝望的啜泣，缠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入眼是极尽奢靡的绡纱锦帐，藕荷色的纱幔层层叠叠，绣着繁复到近乎张扬的鸳鸯戏水图，金线银线在残烛下流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靡丽。

空气里弥漫着女子闺房特有的芬芳，上好的胭脂香混着淡淡的体香，甜腻得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

他赤着精壮的上身，肌肤上还带着未散的余温，锦被不知何时滑至腰际，露出肌理分明的腰线，胸膛上横着几道鲜红的胭脂抓痕，深浅不一，像是盛放的曼珠沙华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几乎是肌肉的本能反应，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已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至窗边阴影里。

足尖点过榻沿时，力道精准得仿佛踩在云端，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榻边悬挂的香囊都未曾晃动半分，依旧悠悠散发着安神的冷香。

指尖摩挲柳叶镖时，脑海闪过女子昨夜惊慌失措的模样，鬓发散乱，眼眶通红，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雀鸟，那画面竟让他嘴角不受控地勾起一丝冷笑。

但下一秒，视线扫过屏风上的水红肚兜，那笑容瞬间僵住，胸口像被重物砸中，负罪感如冰水浇头，让他猛地攥紧拳头。

“我......是谁？”

记忆是一片混沌的泥沼。唯有几个碎片。

采花大盗，江湖人称玉面狐。

轻功绝顶，踏雪无痕，擅用迷香，鬼神难防。

已得手七位名媛，案卷堆积如山，正被六扇门与锦衣卫联合通缉，赏金高达千两。

此番潜入大梁国都，只为一人——有倾城之姿的清寒公主。

一股混杂着强烈负罪感与畸形得意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头。

那是属于“玉面狐”的本能——对自身技艺的自傲，对律法与道德的蔑视。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杂念压下。

一丝不属于“玉面狐”的茫然与愧疚，在他眼底一闪而过，旋即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梳妆台上珠宝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迷香“醉仙颜”的淡淡气息。

这里是吏部侍郎千金的闺房，记忆碎片告诉他，昨夜刚刚得手。

许自修看向床榻。

锦被堆叠，隐约勾勒出女子沉睡的轮廓。

缕青丝散在枕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得很沉，是“醉仙颜”药效未退的征兆。

晨光透过窗纸，在她裸露的肩头镀上一层柔光，也照亮了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危险！

府中护卫绝非庸手，天一亮，此地便是龙潭虎穴！

必须立刻离开！

属于“玉面狐”的记忆在叫嚣着快走，催促他享受这成功的快感，然后去寻找下一个更刺激的目标。

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

他看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拂去了她眼角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