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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李燕归和秦箫余都抬起了头。
“荡魔,不是守城,守城有阵法依托,有城墙遮蔽。一旦踏出拒魔城,越往魔渊深处走,魔气的侵蚀便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渗透。”
许送染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形容:“那是一片法则都在被扭曲污染的死地。寻常吐纳之法,非但无法汲取灵气,反而可能将魔气当作灵气引入体内,腐蚀道基,紊乱神智。”
“所以,在出发之前,我传你们一套法门。”
许自修面色肃穆。
许送染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淡笑了一下:“别想得太复杂。这法门本身并不高深,拒魔城的修士武夫都会。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教你们如何在魔气弥漫的环境里,彻底关闭自身对‘灵’的主动汲取,转而像一块石头、一段枯木,只维持最基本的生命内循环。”
“而唯一补充灵力的方式,便是吸收灵石里的灵力。”
酒肆里烛火摇曳。
许送染站起身,“乏了,你们尽兴。”
话锋一转,又看向许自修,“陪我走走?”
许自修站起身。
两人前后走出酒肆。
........
夜风微凉,拂过许自修的鬓角。
他亦步亦趋跟在许送染身后。
许送染的步伐不快,青衫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许自修正欲开口询问此行目的,眼前忽然掠过一阵极淡的灰雾,周遭的声响骤然消弭——巡夜的脚步声、风吹草木的簌簌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他心头微凛,抬眼望去时,已然换了天地。
漆黑如墨的夜幕压得极低,不见星月,唯有远处龙脊关缩成一个微弱的光点,像溺水者最后一缕呼吸,在无边黑暗中勉强闪烁。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石板,而是松软湿滑的黑土,指尖触到的空气冰冷刺骨,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腥甜,像是无数生灵腐烂后凝结的戾气,吸入肺腑便化作细微的寒丝,顺着经脉悄然蔓延。
“这里原先叫雁过岭,现在叫魔域。”
许送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许自修回头,见许送染就站在身侧半步之外,青衫在暗夜里泛着淡淡的微光,仿佛能隔绝周遭的阴寒。
目光所及,远处的黑土上隐约可见残破的石阶,石阶缝隙中钻出些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如血珠般的浆果,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轮廓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揉碎后重新拼接,连空气都带着一种凝滞的沉重,仿佛天地间的法则都在这里失了章法。
许自修下意识运转灵力护体,却发现体内真气有些滞涩,周遭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那些潜藏的恶意如附骨之疽,顺着毛孔往体内钻。
“当年雁过岭松柏成林,雁阵南飞必在此歇脚,故得此名,自从魔气倒灌,山林尽枯,鸟兽成魔,连飞过的雁群都被魔气侵蚀,化作食人的魇雁。”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青芒,照亮了脚边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雁过”二字依稀可辨,只是笔画间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被魔气啃噬过的痕迹。
“之所以带你来此处,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许自修不明所以,“城主但说无妨。”
许送染默默注视着许自修,良久无言。
许自修没来由心底涌起一股不安。
“你知不知道你体内那株草木,能让一个垂死的不朽境,强行续命两百年。”
许自修的瞳孔猛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