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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开,仿佛平地惊雷,在黑石屋内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随之重重一跳!狂暴的声浪和气劲以铁砧为中心扩散,将地面沉积的灰尘猛地扬起。
火星如暴雨般从锤击处迸射而出,严葬的眼神,也在锤头落下的瞬间,变得无比专注,无比冰冷。
许自修在内的众人,心神俱震,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不仅仅是因为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扑面而来的热浪,更因为在那一刻,他们皆感受到了一丝......道韵!
那并非源自严葬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从他每一次举锤、落锤那纯粹到极致的动作中,从他与火焰、金属、力量浑然一体的状态里,自然流淌出来的东西。
如此近距离观察一位锻器大师,一锤一锤,将无形的构思与桀骜的材料,硬生生锻打成有形的法宝胚胎,这本身就是一场罕有的机缘。
那单调重复的巨响,此刻听来,竟似某种直指锻造本源的大道纶音,震得他们气海微澜,对“力量”、“控制”、“创造”乃至自身修行的“塑造”,都有了刹那模糊却又真切的感悟。
许自修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锁在那每一次锤起锤落的弧线上。
迸溅的火星几乎舔舐到他的睫毛,他也一眨不眨,眼瞳深处倒映着那团在炽热与巨力下不断变形,内里灵光被强行挤压糅合的材料。
“铛——!!!”
又一记重锤,声音穿透耳膜,直抵心魂。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直击心灵的道韵震颤中,许自修的思绪,却仿佛逆着时间之流,猛地被拽回了遥远的栖梧镇。
他想起了铁匠铺里,牛叔那被炉火映得发亮的脊梁。
“修娃儿,真要我教,我说不出什么,但有十二个字,你且听罢,稳锤定形,巧锤顺纹,疾锤锻刃。”
如今听来,恍然如大道狮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如同地火在他经脉中奔突,瞬间冲垮了所有犹豫与敬畏。
他的目光急切地从严葬身上移开,像一头嗅到猎物气味的幼兽,在黑石屋内四处搜寻。
角落里,一柄比严葬所用小上几号、却依旧沉甸甸的备用铁锤,斜靠在墙边。锤柄乌黑油亮,不知被多少手掌摩挲过。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握住那冰凉粗糙的锤柄。
入手极沉,远超预期,他手臂肌肉绷紧,低喝一声,才将其稳稳提起。
众人皆好奇地望过来,不知他要做什么。
许自修径直走到屋内另一个闲置的铁砧旁,目光扫过旁边堆放的材料,随手捡起一块用来练习或制作普通零件的凡铁。
他将铁锭置于砧面中心,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双手紧握锤柄,将其高高抡起,举过头顶!姿势谈不上完美,甚至带着一丝生涩的僵硬,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却做不得假。
“嘿——!”
吐气开声,并非呐喊,更像是一种将全身气力拧成一股的闷哼。
“铛!!!”
铁锤携着全身的重量与初生的蛮劲,当头砸下!声音远不如严葬的震撼,却也足够响亮,在这封闭空间里激起一阵短促的回音。
砧上的凡铁猛地一跳,表面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没有停顿。
一锤,又续一锤,急如影,声势如风雷!
一时间,黑石屋内,两处锻打声交织碰撞!
众人看看那边沉浸于大道,恍如神只铸器的严葬,又看看这边心无旁骛,仿佛在与手中凡铁搏命的许自修。
严葬和许自修两人,却对身后众人的惊愕、好奇、乃至若有若无的感悟,都恍若未觉。
完完全全,沉浸在了各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