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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却异常沉默。伤员随处可见,有的缺胳膊少腿,被同袍搀扶着匆匆送往医疗营,;有的浑身包裹着浸血的绷带,躺在担架上眼神空洞。
更多的是面带疲惫,甲胄染血,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修士,他们或倚着兵器抓紧调息,或穿梭于各个岗位传递命令、修补阵法。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看不到笑容,只有一种被战火淬炼过的麻木与坚韧。
许自修很快从周围零星的交谈和命令声中拼凑出了大概:李燕归,故乡明,盛长风与马亭关,竟然都已全部返回!
他们带回了关于冰川深处那座恐怖宫殿以及遭遇高智慧“猎杀魔卫”等关键情报。
这些情报,尤其是那座宫殿的存在,彻底触动了许送染的底线。
这位向来沉稳的城主,在确认情报后,一改之前稳步推进的策略,亲自执剑,发动了一场极其凌厉的突击清剿!
据说,就在昨日,许送染孤身一人,悍然杀入了一处怀疑是影魔集结点的区域,以一己之力,独战超过十头影魔。
与此同时,沙宣的“血幡营”与刘登风的部队从不同方向包围策应,剑气纵横,魔影哀嚎,最终将那片区域彻底肃清,但也引得魔气剧烈震荡。
营地外围此刻仍能隐约听到法术的轰鸣与喊杀声,战斗并未停歇。
在这种背景下,许自修和秦箫余的回归,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每日都有伤员被送回,也有队伍完成任务归来或失联。
一名面生的医修被匆匆指派过来,为许自修做了例行检查。
灵力探入体内,扫过经脉丹田,又用几种检测魔气侵蚀和神魂污染的符箓测试了一番。
“灵力虚浮,是消耗过度,新近突破境界尚未稳固。暂无魔气侵蚀迹象,神魂波动略强,属正常突破后反应。”
医修记录着,语气平淡,递给许自修一个小袋子,“这是配发的一百上品灵石,用于恢复。自行觅地调息,若有不适,即刻来报。”
检查结果正常。
许自修心中疑云未散,那些魔气,难道真的被纯阳真火烧干净了?
或许吧,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许自修默默接过灵石,点了点头。
他拒绝了去条件更好的伤员营帐,那里必定人满为患。
只是在营地相对僻静的一角,找了个背风的矮墙后面,铺了张简陋的皮褥,算是暂时安顿下来。
身心俱疲,他急需调息,也需要整理混乱的思绪。
刚坐下没多久,几道熟悉的身影便带着一阵风,急匆匆地围了上来。
是李燕归、故乡明,还有拄着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亮了许多的马亭关,盛长风似乎还在执行任务,并未出现。
“老许!”李燕归第一个冲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后怕,“你们真没事?!太好了!他娘的,我们都以为这次真要给你们立长生牌位了!”
他重重一拳捶在许自修肩膀上,力道不轻,带着发泄般的情绪。
故乡明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许自修的另一边肩膀,厚实的手掌传递着沉甸甸的安心。
马亭关则靠着冰墙,咧了咧嘴。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还这么快?”许自修忍不住问,他们分开时,情况都那么糟糕。
“运气。”李燕归咂咂嘴,“我们选的那两条路,虽然也凶险,但不知怎么的,魔物好像被抽调走了不少,压力小了很多,连滚带爬,居然真让我们摸到了荒原边上,正好撞上外出清扫的一支队伍,就给带回来了。马队长是盛老大死命背出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古怪地看着许自修和一旁虽然疲惫虚弱但已能自行坐起默默调息的秦箫余:“可你们那个方向......据之前的情报和我们的观察,魔物是最密集的,直指冰川腹地。我们都以为......”
李燕归搓了搓脸,哭丧道:“老许啊,你都不知道,我以为你肯定折在里面了,伤心欲绝啊!连以后给我天时龙雀改什么名字祭奠你都琢磨好了!”
许自修一愣:“改什么名?”
李燕归挤眉弄眼:“许师妹啊!听上去又亲切,又哀伤,还能时刻提醒我,曾经有个像师妹一样需要呵护的兄弟......呃!”
他话没说完,就被故乡明一脚轻踹在小腿上,马亭关也忍不住笑骂:“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许自修看着同伴们虽然疲惫、却因重逢而焕发的生气,听着李燕归这欠揍却又透着真挚关心的玩笑,心中那沉重的冰雪仿佛被这粗粝的温暖化开了一丝。
劫后余生,同袍仍在。
这或许是在这惨烈战场上,最珍贵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