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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亭关没有回头。

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肺部传来针扎般的痛楚。

他知道，没有奇迹了。

灵力早已耗尽，丹药用光，连挥动一下长剑的力气都欠奉。

他们这支小队，就像狂涛中的几叶破舟，即将被彻底吞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狰狞扑来的魔物，望向前方。

那里，风雪迷蒙，但视线仿佛能穿透这绝望的帷幕，看到那座在铅灰色天穹下屹立的黑色巨城——拒魔城。

目光最终定格在城中某个方向。

不是城主府，不是军营，而是一间酒肆。

“漫天风雪从不埋葬荣光......”

马亭关喉头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念出这句北境老兵间流传的话。

风雪只会掩盖尸体，却掩不住那些挺直脊梁、战斗到最后的身影所散发的光。

“除非.......”他嘴角扯动，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冻伤，火辣辣地疼。

“除非你已经站不起来，动弹不得。”

马亭关做到了。

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直到油尽灯枯，直到连剑都举不起来。

现在，他跪下了，但这不意味着屈服。

魔物的嘶吼已近在耳畔，他能闻到它们口中腐败的臭气，能看到它们利齿上滴落的黏液。

最前面的几只劣魔，已经试探着伸出爪子，抓向他的手臂和肩膀，撕扯着他的皮甲。

马亭关最后看了一眼拒魔城那个方向。

那一眼，极其复杂。

有遗憾，有不舍，有未能说完的话，未能尽到的责。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沉淀为一片深沉的平静，如同暴风雪来临前最后的湖面。

他松开了握剑的手。

残剑“哐当”一声落在冰面上。

然后，他不再抵抗，甚至微微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死亡，又仿佛是在迎接某种归宿。

无数魔物见他放弃抵抗，顿时发出兴奋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利爪撕开皮肉，獠牙刺入躯体，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残存的意识。

但他脸上，却奇异地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安然。

他体内，那枚布满裂纹的金丹，被他以最后的神魂之力，悍然引爆！

连同那刚刚复苏、试图侵蚀他神魂的魔气根须，一同点燃！

轰————————！！！！！！！

一声远比寻常修士自爆更加沉闷、却也更加恐怖的巨响，以他被魔物淹没的位置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纯粹灵力的宣泄，而是一个历经战火淬炼的金丹修士，将自己最后的生命精华，不屈战意，以及对魔气最深沉的憎恶，全部混合，压缩，然后瞬间释放的终极烈焰！

刺目的金色血焰与漆黑魔气的毁灭光球骤然膨胀，将扑在他身上的数十头魔物瞬间湮灭，更强大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冻土翻卷，冰岩粉碎，距离稍远的魔物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成片倒飞、肢解！

爆炸的核心，一点纯净的、微弱的金色光点，仿佛他最后一点真灵，在烈焰中倔强地闪烁了一瞬，随即缓缓消散于漫天风雪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数丈、边缘琉璃化的焦黑巨坑，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混杂着焦糊与净化意味的奇异气息。

风雪依旧，很快便试图掩盖这片惨烈的痕迹。

爆炸的巨响与灵力震荡，即便在喧嚣的战场上也清晰可辨，瞬间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距离最近的战场侧翼，一支正在与魔物缠斗的人族小队猛然一震。

“老马啊！老马！”

小队队长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