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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赤裸的上身汗水晶亮,顺着脊沟和紧实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没入腰间束着的粗布裤中。
皮肤上是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新烫的红痕叠着旧疤,烟尘与金属碎屑渗入纹理,在跃动的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光脚踩过温热粗糙的地面,走向角落堆积如山的材料区。
矿石、灵木、妖兽遗骨分门别类,却都蒙着层薄灰。
他俯身拨弄几块暗红色的火纹铁,指尖沾满铁锈与尘。
“又来干嘛。”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发哑,却像淬过火的铁片,清晰地切开了地火持续的低吼。
孙淼站在入口的阴影里,已经有一阵子了。
他看着许自修落锤、起身,那背影比一年前更加厚实挺拔,也似乎更加沉默坚硬,像一块被地火反复煅烧后沉入冷水的铁坯。
听到问话,他往前蹭了两步,火光映亮了他有些局促的脸。
他刚刚突破凝丹阶不久,气息还有些虚浮不定,此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喉咙滚了滚:“我......我也想学锻器。”
话音落下,池中只有火焰吞吐的“呼呼”声。
许自修没回头,继续挑拣着铁块,沉声道:“外面还有其他锻器师兄,你去找他们。”
孙淼没动,脚尖抵着地面一块凸起的石棱。
他看着许自修汗湿的脊背,那上面还有一道未愈的灼伤,是上个月炸炉时迸溅的火星留下的。
“我想跟你学。”他声音不大,却坚持。
“我教不了。”许自修说得干脆,不带余地。
他拿起一块铁,在手里掂了掂,走向锻台。
孙淼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又一次举起那柄沉重的锤子,手臂肌肉贲起如岩。
地火将他侧脸的线条镀上一层硬朗的金红,下颌绷紧,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眼前即将承受锤击的铁胚。
沉默像池中蒸腾的热气,弥漫开来,带着重量。
孙淼嘴唇抿了抿,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点。
“那......我不学了。”他声音低了些,“你这里需不需要打下手?我可以帮你更换器具,清理废料......之类的。”
锤子悬在半空,许自修的目光仍锁在铁块上,声音平淡无波:“不需要。”
“......好吧。”
孙淼最终转过身,慢慢走向那扇沉重的玄铁门。
脚步拖沓,背影在跳跃的火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这是第七次了。第一次是请教修炼疑难,第二次是送疗伤丹药,第三次说想观摩学习,第四次、第五次......理由换了又换,结局却都一样。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将他吞入门外的光亮里。
刚出门,险些撞上一个人。
秦箫余提着食盒,正静静立在门外廊下。
她今日换了身水青色的衣裙,发间别了支简单的白玉簪,素净清丽,与地火池外弥漫的烟尘燥热气格格不入。
食盒里隐约飘出清甜的米香和隐约的药草味。
孙淼不敢抬头,侧身快速从她身边擦过,几乎是小跑着拉开距离,转眼就消失在拐角。
秦箫余望了一眼他仓促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动,却没说什么。
她拎着食盒,推开了那扇犹带余温的铁门。
热浪混着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她看见许自修正要抡下锤子,赤裸的上身汗气蒸腾,侧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自修,还在忙呢?”她声音清柔,像一缕微风拂进这灼热的牢笼。
许自修的手臂顿在空中。那柄即将落下的重锤,就这么凝滞了一瞬。
他缓缓放下手臂,转过头。看向秦箫余时,眼底那层冰封般的专注悄然化开些许,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已不自觉地温和下来:“师姐,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