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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青铜巨门前,郭万钧止步。
门上日月星辰的流转骤然加速,最终,日月图案分别向两侧移开,露出门后深邃的星空。
那并是一片被阵法固化的璀璨星海。
星海之中,漂浮着数以千计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棺椁或碑石,皆被淡淡的星辉包裹,寂静悬浮。
这便是日月星辰塚,历代为宗门捐躯或得道兵解的先辈长眠之所。
郭万钧将手中的紫檀木盒轻轻向前一送。
木盒脱手,并未坠落,而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飞入那片星海深处。
最终,它停留在某处特定的轨道上,星辉自动汇聚而来,为它凝聚出一具简洁而庄严的星光棺椁轮廓,将其温柔包裹。
棺椁成形的那一刻,塚内所有悬浮的棺椁碑石,星辉同时明亮了一瞬,仿佛在共鸣,在致意,在迎接新的同眠者。
郭万钧立于门前,凝视着那新生的星光之棺,久久不语。
身后众人,亦随之静默。
唯有山风掠过青铜巨门,发出低沉悠远的呜咽,宛如叹息,又似古老的安魂曲。
许久,郭万钧再次躬身,对着那片星海,也是对沙宣最后的方向。
“沙宣,且安息。”
“琳琅日月,永记汝名。”
声音落下,青铜巨门上的日月归位,缓缓闭合,将那片静谧的星海重新掩于其后。
云雾再次合拢,掩去了星光阶梯,也掩去了所有送别的目光。
葬礼至此,方算礼成。
没有震天的哭喊,没有冗长的悼词,只有这极致的肃穆、简洁的礼仪,以及对逝者生平最平静的追述。
而这恰恰是仙门对待捐躯英烈最高的礼敬——铭记其行,安放其灵,而后,继承其志,继续前行。
......
和故乡明等人在宗门分别后,许自修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自己独居的小院走去。一路踏过青石板路,拂过道旁垂落的柳枝,熟悉的路径本该熟稔于心,可待他走到记忆中的位置时,脚步却猛地顿住,满眼都是错愕。
眼前哪里还有他那座简陋的小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精致的三层小筑,青瓦白墙,木窗棂上雕着浅淡的云纹,檐角悬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过,便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庭院里的仙植倒是还在,几株灵草长势愈发喜人,门口那株茱萸树竟已结出了串串红果,沉甸甸地坠着枝头,透着几分生气。
许自修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嘀咕:“我小屋呢?谁给我小屋摘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转身就要去看旁边的标识,身后的木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
崔明珠端着一个木盆走出来,瞧见门口的许自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将木盆里的水泼在院前的泥土里,漾开一圈湿润的痕迹:“许师兄,你回来了。”
不等许自修发问,她笑意吟吟地走上前,细嫩小手地拉住他的手腕,将人往屋里带。
跨过门槛的瞬间,许自修更是怔住了。
屋内的陈设与从前截然不同,再也不是那几件简陋的桌椅板凳。
厅中摆着一张梨木案几,案上放着青瓷茶具,墙角立着一架古朴的书架,上面已经摆了不少典籍。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软垫,踩上去绵软舒适,连窗台上都摆着两盆开得正好的不知名小花,透着淡淡的清香。
“是不是变化很大?”崔明珠转过身,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笑得更欢了,“这都是谢峰主的意思,说你如今已是亲传弟子,待遇不能太差。本来是直接给你安排了一座带中型聚灵阵的别院,地段比这里好上不少。”
她顿了顿,伸手拨了拨鬓边的碎发,继续道:“可姜玉研说,你素来喜静,怕是不愿搬去那些热闹的地方...最后还是季师叔拿的主意,找人把你原来的小屋拆了,就地刻了聚灵阵,又盖了这座小筑。”
“那几天拆房子盖房子的,姜玉研没地方住,就暂时搬去我那里挤了几天。”
崔明珠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等房子建好,季师叔瞧着我一个人住未免冷清,就让我搬来和姜玉研一起住。反正这小筑房间多,也住得开.....总之,就是这样啦。”
许自修点点,一转头,便看见了两道身影从楼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