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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落下,如同烙印:“无论何人,以何名目,皆不得放行,不得通融。”
“违者,”阁老的目光似乎骤然深邃了一瞬,两名守卫感到周身空气都冷了几分,“自去领受神魂鞭笞,禁闭百年。”
命令简洁至极,却重如山岳。
两名守卫心头凛然,知晓此事的重要性已被拔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深深躬身,齐声应道:“谨遵阁老法旨!卑职等必严守此地,绝不敢有失!”
话音落下,再抬头时,身前那袭白袍身影已然如同水月镜花般,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波动,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
执法堂大殿,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此处不像寻常议事厅堂,而是色调沉暗,以玄黑与深赭为主。
高大的殿柱上浮雕着律法条文与惩戒场景,无声地昭示着此地的权威与森严。
殿内光线并不明亮,仅靠镶嵌在墙壁上的长明灯火与穹顶透下的几束天光照明,将人影拉得悠长,更添压抑。
当许自修迈过那高高的门槛时,殿内早已是严阵以待。
宽阔的大殿两侧,分列着十余张厚重的紫檀木座椅,此刻几乎坐满。
在座之人,服饰各异,气度不凡,皆是各峰有头有脸的长老或实权执事,更不乏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太上长老旁听。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眉头紧锁,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中央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灵压与意念交锋的余波,寻常弟子在此多待片刻,恐怕都会心神不宁。
许自修的进入,只引起了零星的、短暂的目光扫视。
或许是他“如梦令”的身份在此等场合分量仍显不足,或许是他的名字还未与此次风波的核心彻底挂钩,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殿中央那激烈的争辩旋涡之中。
他步履平稳,无声地走到靠近前列、正凝神倾听的盛长风身侧站定。
盛长风察觉到他到来,只是微不可察地侧头,递过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便又将全部心神投回场中。
场中,辩论已进入白热化,声浪虽被殿内禁制约束在一定范围,但那言辞间的锋锐与立场的对立,却比刀剑更甚。
争论焦点集中在两点,如同两团纠缠的雷霆。
其一,关于李燕归的惩处。
一方,以数位面色严肃,主掌刑罚的长老为代表,声音洪亮,义正辞严:
“同门相残,重伤真传,性质极其恶劣!若不严惩,门规威严何在?弟子间效仿,宗门岂不大乱?依律,至少当废去其万象境修为,打落回问道境圆满,并锁入后山寒狱禁闭二十年,以儆效尤!”
另一方孙然长老须发皆张,盛长风亦不时出言补充,另有几位与摇光峰交好或看重李燕归天赋的长老附议则竭力辩驳,语速快而急切:
“事出有因!李燕归护禽心切,出手是重了些,但情有可原!废除修为,等同毁其道基,太过酷烈!我提议,罚其在思过崖禁闭十年,磨砺心性,扣除未来三十年宗门资源配给,并向舒双玮及其师门郑重赔罪、赔偿!如此既可惩其过,又不绝其路!”
双方引经据典,争论不休,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孙然长老急得面红耳赤,往日仙风道骨的形象荡然无存,盛长风则更多以理据争,逻辑清晰,但在“同门相残”这条铁律面前,也显得阻力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