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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只是......作为一个知晓些许内情、蒙受过恩惠的弟子,将心中的微末之见、恳切之情,呈于首座面前。”
“弟子愚见,此案裁量,宜轻,不宜重。”
“重罚李燕归,或可逞一时之威,却可能寒了众多虽有小过却无大恶,重情重义弟子的心,重处天时龙雀,更是毁一有望成长之宗门瑰宝,且......未必真正公平。”
“望首座......三思!”
许自修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不再言语。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首座!从轻啊!”
孙然第一个嘶声喊了出来,老泪纵横。
“首座!恳请从轻发落!”
盛长风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紧接着,殿内竟然又响起了几声附和:
“首座,李燕归虽有过错,但确非大恶,舒双玮亦有过失......还请综合考量,从轻处置!”
这是一位先前态度中立的长老。
“天时龙雀难得,就此诛杀或炼化,实在可惜!还请首座法外开恩,允其戴罪立功!”
这是御兽堂另一位与百里奇意见相左的长老。
“首座明鉴,公道自在人心啊!”又有声音响起。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开口,但这突如其来的、由许自修真情陈词引发的共鸣与请愿,却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声浪,回荡在肃穆的执法堂中。
高台之上,执法堂首座的目光,缓缓扫过躬身不起的许自修,扫过老泪纵横的孙然,扫过神色恳切的盛长风,扫过那些出言附和的长老......
他脸上那古板严肃的线条,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就在此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并不沉重,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恰好踏在人心跳的间隙,清晰得如同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殿内所有人,包括高台上面色古板的执法堂首座陈洋,都霍然一惊,齐齐转头望向大殿入口。
沉重的玄铁大门,并未被推开。
但门前的空间,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下一刻,四道身影,仿佛从虚无中走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大殿入口的光影之中。
郭万钧,陆谢元,墨渊。
而紧随郭万钧左侧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温和的老者,三缕长须垂胸,眼神睿智而通透,仿佛能映照世间一切纷扰——阁老!
这四位,任何一位单独现身,都足以让执法堂震动。
此刻竟联袂而来!
他们并未散发威压震慑众人,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整座执法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起来。
所有的争论、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立场,在这四道身影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阁老的目光如同实质,先是在面无人色的舒双玮和一脸震惊的张佑明脸上扫过,又在躬身未起的许自修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高台之上的陈洋身上。
他忽然咧嘴一笑。
“呵呵......好,好一个去皮见骨,好一个持一尺而衡万情。”
“理越辩越明,事越说越清。陈洋,”阁老直接称呼执法堂首座的名字,显得随意而亲近,“听了这半晌,心中可有决断了?”
被阁老如此直接地问到脸上,执法堂首座陈洋那古板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四位来人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才长长地叹息一声。
这声叹息里,有无奈,有疲惫,也有如释重负。
“阁老......”陈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此事......错综复杂,情理法交织,弟子确感棘手。不知阁老以为当如何?”
然而,阁老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殿梁上的微尘都簌簌落下。
他用力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陈洋啊陈洋,你这滑头!老夫早已不管这些俗务多年,今日不过是听闻小辈们辩论得热闹,过来瞧瞧。我可不掌你的执法堂,你别想着给老夫撂挑子!”
“该怎么判,是你执法堂首座的本分。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是来看个结果。”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多言,与郭万钧、墨渊、陆谢元一起,如同四尊真正的神像,静静立在了大殿一侧。
陈洋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
最终的时刻,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