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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只见他双手悠然负于身后,身形在空中一个极其潇洒写意的转折,双足便已稳稳地踏在了那根飞驰的木头上。
“咚!”
一声闷响,木头受力,微微向水面一沉,荡开一圈更大的涟漪,随即再次稳住。
没有御剑时的凌厉剑光,没有腾云时的仙气缭绕。
只有最原始的木头,承载着一个青衫已被雨水浸透大半的少年。
许自修就那么负手而立,任凭风雨拂面,发丝飞扬。
他脚下的“木剑”仿佛真的拥有了灵性,顺着他心念所指,紧贴着蜿蜒流淌的溪水水面,保持着离水仅有一两寸的微妙距离,沿着山势,顺着河道,朝着下游而去。
哗啦啦——
木头的尾部与前端破开水面,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洁白而喧腾的水幕,这水幕如同一条被无形之力犁开的银练,又似一条追随着木影奔腾的蛟龙,在淅沥的秋雨中显得格外醒目。
许自修仿佛不是在被雨水追赶,而是在驾驭着这场秋雨,这条溪流,以及这一方天地间随性自在的风。
元阳韵道诀,第五层,龙虎交会。
破。
远在观星台,季清辉遥遥望向某个方向。
他复又收回目光。
已经是通天境的少年。
独自闲散独自吟。
丁零冷雨遮天下,惆怅落花卷地来。
————
小筑灯火亮着。
许自修在檐下站定,灵力微转,周身水汽蒸腾,不过片刻,湿透的衣发便已干爽如初。
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简雅,一灯如豆。
左侧靠窗的软榻上,崔明珠正蜷着身子,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藕荷色家常衣裙,外罩一件薄绒毯子,脚上的软缎绣鞋早已蹬掉了一半,要掉不掉地挂在足尖,随着她无意识的轻轻晃动,一搭一搭地轻点着榻边。
她整个人几乎是半躺半卧,双足悬在榻沿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捧着的一卷厚重典籍上,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片阴影,一头乌黑的长发尚有几分湿意,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和书卷之上。
右侧靠墙的木桌旁,姜玉研坐姿端正,面前放着一个精巧的竹编篮子,篮中已有了小半篮鲜红欲滴的茱萸果,她正仔细地将新采的茱萸果上残留的细小枝叶摘去,然后一颗颗放进篮中,动作轻柔而专注,暖黄的灯光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闻声,几乎是同时,两女的视线从书卷和茱萸果上抬起,转向门口。
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随即快速扫过他全身,从发梢到衣摆,不放过任何细节,最后,两人同步地轻轻抽动了一下鼻翼,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无形的气息。
片刻之后,似乎是“检测”完毕。
崔明珠的视线重新落回书卷,只是原本微微绷起的肩颈线条放松了下来,悬空的脚丫子晃动的幅度似乎更慵懒随意了些。
姜玉研也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扫描”从未发生。
许自修:“......”
不知从何时起,进门先被扫描鉴定的流程,成了小筑里不成文的规矩。
他默默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温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真的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