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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过崖的入口，依旧是那面冰冷平滑、上书朱红古篆的玄黑岩壁。

时间正值午后，秋日已深，阳光不再酷烈，带着一种澄澈而微凉的质感。

岩壁前的罡风依旧凛冽呜咽，但比三月前，似乎少了几分刺骨的阴寒，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季节干燥的清冷。

值守的长老已换了一班，依旧是两位气息沉凝如石像的老者盘坐于地。

他们对于今日有人出关似乎早已知晓，当岩壁上那“过”字的一点朱砂再次亮起微光，缝隙无声洞开时，两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道身影，从那幽深寒冷，仿佛连时光都凝滞的裂隙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李燕归。

他依旧穿着三月前那身劲装，只是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脸颊明显消瘦了下去，下颌线条变得愈发清晰甚至有些嶙峋，眼眶也微微凹陷，使得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更大，也更幽深了些。

皮肤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一步步踏出岩壁阴影，踏入那片被秋日阳光笼罩的崖前空地时，他的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仿佛还不适应这坚实而自由的地面。

他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

阳光。

毫无阻碍地，泼洒在他的身上。

那光芒并不刺眼，带着真实的暖意，穿透他冰封般沉寂了三个月的感官。

李燕归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晕在眼前晕开，熟悉的蓝天、流云、远山的轮廓......这些平日司空见惯的景象，此刻涌入眼帘，竟让他产生了一刹那的恍然与陌生。

仿佛从一个漫长而孤寂的梦中醒来，梦境里只有无边的黑暗，刺骨的寒冷，沉重的锁链，以及自己与自己无休止的对话，反思，乃至无声的咆哮。

而眼前这鲜活明亮的世界，竟有些不真实起来。

他静静地站了许久，任由阳光将自己包裹，任由微冷但自由的山风，吹动他额前略显凌乱、似乎也失去了些许光泽的发丝。

那阵恍惚渐渐褪去，对周遭世界的感知缓慢复苏。

李燕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放下了微微仰起的头，目光恢复了焦距，看向了前方。

那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等着他。

许自修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只是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南宫宇柔则带着一丝好奇与关切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这三个月禁闭带来的改变。

李燕归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上，嘴角习惯性地，有些费力地，向上扯了扯。

那笑容远不如往日灿烂不羁，甚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虚弱，但那双重新亮起的眼睛里，那点属于李燕归的，仿佛永远不会被彻底磨灭的生机与狡黠，却如同穿过厚重云层的星子，悄然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