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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自修猛地睁开眼。
视野昏暗,只有幽蓝、惨绿的光斑在周遭浮动,像是深海发光生物游离的轨迹。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卵形的透明水牢中。
水牢的“壁”并非玻璃,而是一种流动的结界,外部是无尽的深蓝海水,偶尔有形态诡谲的影子慢悠悠地游过,投下令人心悸的轮廓。
“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直接穿透结界,带着海水回音般的嗡鸣,冰冷,没有起伏。
许自修循声望去。
水牢外,幽暗的光线勾勒出两个身影。
他们悬浮在水中,下半身是修长而有力的鱼尾,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一为墨黑,一为深青。
上半身覆着某种角质与珊瑚镶嵌的铠甲,手中持着骨质长戟,戟尖隐隐有暗流旋转。
他们的面容大半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带着一层瞬膜的冷漠眼睛。
是鲛人。
但绝非他在先前遇到的那位。
这是战士,是狱卒。
“人族,”那个墨尾鲛人再次开口,声音隔着结界也清晰无比,“擅闯海国禁域,惊扰王族,窃取圣物气息,你可知,这是海葬之罪?”
许自修尝试发声,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气泡。
他努力凝聚视线,看清了说话者胸甲上刻印的徽记——一座被漩涡环绕的水晶宫殿。
沧溟海国。
那只毁天灭地的海水巨手恐怕就是海国高阶存在的随手一击。
“在你彻底衰竭之前,”另一个青尾鲛人补充,语气同样漠然,“祭司大人会亲自‘询问’你。关于你从何处来,为何接近我族王女,以及......你身上那件玉佩里,为何有我族圣物的波动。”
许自修心头微跳。
王女?那个被他“夺珠”又气跑的鲛人,竟是海国的王女?
天水珠还在如梦玉里。
那个王女没告状?
那就别怪我先用为敬了。
许自修一番思量后,选择了最保险的办法。
以神魂为引,沟通如梦玉。
下一瞬,那颗流转着深邃海蓝光晕,仿佛将一片海洋浓缩在内的宝珠,凭空出现在他心湖剑宫之中,缓缓沉落。
珠光映照下,整个心湖都荡漾起蔚蓝的波光。
不料宝珠蕴含的力量太过磅礴,刚一出现,那无主散逸的威压就让许自修的心湖震荡不休,神魂刺痛,外界的肉身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哼。”余婉音冷哼一声,素手轻抬,直接向那天水珠抓去。
她的手掌触碰到珠体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冲突,那至阴至柔的水灵本源,仿佛遇到了最契合的归宿,便主动向她流淌,汇聚。
这倒是省了许自修一番功夫。
如此看来,以后炼化水属宝物,直接交由余婉音便是。
念头流转间。
余婉音的虚影开始变得朦胧,她的身形、衣裙、乃至面容,都仿佛融化开来,化作了一团清澈透明的水,这团“水”不再是虚影,它有了质感,有了灵性,它包裹住天水珠,缓缓渗透交融。
天水珠的光芒渐渐内敛,珠体本身也开始软化,变形,与余婉音所化的那团“水”彻底不分彼此。
最终,它们融合成了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湛蓝水精。
紧接着,这团水精开始自行塑形。
它拉伸、凝聚、雕琢......在许自的注视下,一个约三寸高、呈盘坐冥想姿态的小人,出现在他的心湖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