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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拿起焊枪,调整好温度,小心翼翼地对着齿轮的齿牙焊接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焊枪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很快就把磨损的齿牙补好了。他把齿轮装回发动机,试着发动了一下,发动机的声音立刻变得平稳起来。
“不错啊,小伙子,手艺挺巧。”老头拍了拍李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比我以前带的那些徒弟强多了。”
李三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手艺就是他的生存资本。
孙小海在另一边修理渡轮的螺旋桨。螺旋桨上缠着很多水草和杂物,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他以前修过汽车的轮胎,对这种磨损的修理还算熟悉。他先用刀把螺旋桨上的水草和杂物清理干净,然后用砂纸把划痕打磨平整,再涂上一层防锈漆。整个过程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小飞则蹲在巡逻艇的通讯设备旁,仔细地检查着。通讯设备看起来很老旧,屏幕上布满了灰尘,按键也有些失灵。他小心翼翼地把通讯设备拆开,里面的线路错综复杂。他仔细地检查着每一根线路,发现有一根线路断了。他找了一根电线,小心翼翼地把断了的线路接好,然后把通讯设备装好,试着打开开关,屏幕果然亮了起来。
“嘿,小飞,你挺厉害啊!”孙小海走过来,拍了拍小飞的肩膀。
修理中心的氛围比工程队和农场要好得多。工头是个技术出身的老头,相对务实,更看重实际能力。只要活干得好,他对偷懒的工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中午休息时,李三看到有几个工人躲在角落里抽烟,老头走过去,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呵斥他们,反而走到李三身边,指着巡逻艇的结构说:“你看这艘艇的船体,用的是加厚钢板。不过动力系统还是有点弱,要是能改进一下,速度能快不少。”
孙小海也在仔细观察着渡轮的引擎,他发现渡轮的引擎和汽车的引擎有很多相似之处,只是体积更大。他一边修理,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引擎的结构和工作原理,想着以后或许能把这些知识用到别的地方。
“嘿,看来有手艺到哪儿都饿不死。”李三一边拧着螺丝,一边对孙小海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这里的技术工种工分标准比基础劳力高一些,只要我们好好干,应该能买些好吃的。”
三人相视一笑,虽然身上沾满了油污,手上也磨出了水泡,但心里却带着一丝获取新知识的兴奋。他们知道,在这个底层被压榨的千湖之城,手艺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也是他们寻找生机的希望。
当傍晚下工的哨声再次响起时,夕阳已经染红了西边的天空。陈默、李铁、王大柱和周小山满身尘土,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工地,肌肉酸痛得几乎要散架。林小满心情沉重地走出医疗中心,脑海里还浮现着那个高烧孩子和无助母亲的身影。林晚指尖残留着泥土的气息,腰上的酸痛一阵阵传来,她慢慢走向集体宿舍。李三、孙小海和小飞则满手油污,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他们讨论着今天学到的技术,脚步也比其他人轻快一些。
众人拿着从供销社买的食物,回到了他们住的居民楼。集中在201边吃饭边开会,没有椅子,大家只能坐在地上,围在一起吃晚饭。林晚拿着在农场搜集的少量柴火,在阳台的角落里点燃,勉强加热了菜汤。
“今天在工程队,简直不是人干的活。”李铁咬了一口窝头,含糊地说,“那混凝土根本就不是人搅的,推车上坡道的时候,差点摔下来。而且那些工友都在磨洋工,说干多干少一个样。”
“是啊,我也发现了。”陈默点了点头,“这种‘大锅饭’式的工分制,严重挫伤了大家的积极性。工头虽然凶狠,但也只是个小角色,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大柱一边吃着窝头,一边说:“我今天干得最多,胳膊都快断了。不过我看工头好像挺满意我的,说不定以后能多给点工分。”
周小山叹了口气:“就算多给点工分,也不够买什么东西。今天我看到供销社里的感冒药,一板要两百工分,我们这点工分,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林小满放下手里的窝头,语气沉重地说:“医疗中心比你们那里更过分。今天有个孩子发高烧,母亲只有三十工分,医生根本不给开药,就让她们在旁边等着。还有那些上层的人,一点小感冒就能拿到珍贵的维生素片,普通患者连最基本的治疗都得不到。”
“那个护士还告诉我,想要获得正式行医资格,要么得给上面的人打点,要么得有大人物引荐。”林小满继续说,“我打算等熟悉了医疗中心的环境后,去看看那里的电脑,说不定能找到陈欣的就诊记录——医疗中心的工作人员里没有叫陈欣的。”
林晚喝了一口菜汤,说:“我今天在农场,看到那些农妇们都面黄肌瘦的,动作迟缓,监工还不停地呵斥她们,说完不成定额就扣工分。有两个农妇说,西区农场昨天又累倒了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活。我问她们有没有见过陈欣,她们都很冷漠,根本不搭理我。”
“工程队和船舶修理中心没有女性,我们也没打听到陈欣的消息。”李三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说,“不过船舶修理中心的氛围还不错,工头是个技术出身的老头,看重手艺,只要活干得好,就能多拿工分。我今天修好了一个发动机,他给我加了十工分。”
“我今天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渡轮的引擎和汽车引擎有很多相似之处。”孙小海说,“而且我发现,这里的巡逻艇防御改装得很好,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众人吃着饭,听着彼此的见闻,心里都充满了沉重。他们用一天的辛苦劳作,换来的只是这点可怜的食物,而千湖之城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着底层民众生存的艰辛与无力:工程队的惰性与压迫、医疗中心的冰冷与不公、农场的压榨与麻木,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等级制度,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们牢牢地困在里面。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坚持下去。”陈默放下手里的窝头,看着众人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地方活下去,然后想办法找到陈欣。林小满,你在医疗中心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陈欣的就诊记录;林晚,你明天在农场再问问,说不定有农妇知道些什么。”
“还有我们都不是打算在这里长留,那个什么狗屁劳什子工分就没那么必要在意了,好在这里管理不严,你不去干活也没人管你,就是不给工分而已,我建议我们四个那个施工队就别去了,明天开始我们四处溜达,尽快摸清岛屿的情况,还有这里出城也没人管,我们争取一周出去一次与家里取得联系,报平安。李叔你们修理中心比较好混,我们几个就由你们养了,林晚和林小满接触的女性多,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叫陈欣的,然后回来汇总消息,我们四个负责去找。”
众人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沉重,但也知道了接下来要干嘛。他们知道,在这个艰难的环境里,只有彼此依靠,才能找到生存的出路,才能早日找到陈欣,离开这个冰冷的千湖之城。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透过窗户,照在众人的脸上,给他们疲惫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虽然未来充满了未知和艰难,但他们知道,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