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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欣俨然成了这艰难旅途上的管家婆,展现出了惊人的干练。她指挥着孙小海和李铁,将野猪拖到院子角落,那里已经铺上了大片的干净树叶和塑料布。
“小飞,烧一大锅水,要滚开的。李铁,麻烦你把那边那块石板清理一下,再找几块砖头搭个临时灶。”陈欣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她自己则拿起王大柱那把锋利的匕首,在磨刀石上飞快地蹭了几下,试了试刀锋。然后,她开始给野猪放血,虽然大部分血已在路上流尽,但仍需处理,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末世的生活,早已磨去了普通人对于血腥场面的不适。
小飞很快烧好了开水,帮着陈欣将开水浇在野猪身上,烫皮,刮毛。李铁则按照要求搭好了简易灶台,并将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板架了上去。
刮净毛的野猪露出了粉黑粉黑的皮肉。陈欣开始开膛破肚,取出内脏。心、肝、腰子等可以食用的部分被小心地放在一边的大叶子上,肠肚等难以处理且异味重的,则挖坑深埋,避免吸引不必要的麻烦。
“这猪油可是好东西,”陈欣指着野猪腹腔内厚厚的一层板油,“熬出来,炒菜、点灯都能用。”
小飞立刻找来一个相对完好的铁盆,准备熬猪油。
陈欣将野猪分解成几大块,然后开始更精细地切割。猪腿肉、里脊肉、五花肉、排骨……她下刀精准,显然对庖厨之事极为熟稔。
“里脊肉最嫩,留给小山兄弟补身体,熬点肉粥或者切片汆汤都行。”陈欣将一条完整的里脊肉单独放在一片洗净的大叶子上。
“五花肉肥瘦相间,咱们今天可以先切一大块,烤着吃或者炖了,给大家解解馋,剩下的用盐腌起来。”她拿起一大块漂亮的五花肉,肥肉部分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猪骨头也被仔细地剁开,“骨头汤最养人,和小山兄弟输液不冲突,晚上就熬上。”
整个处理过程高效而有序,充满了生活智慧。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新鲜猪肉特有的,略带腥臊但无比真实的气息,与之前弥漫的消毒水、药物和腐朽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充满希望的氛围。
夜幕逐渐降临。
小院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既是照明,也是烹饪的热源。火上架着那个从堡垒带出来的、熏得黝黑的行军锅,里面咕嘟咕嘟地炖着猪骨和几块带肉的骨头,翻滚的汤水渐渐变得奶白,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勾动着每个人的味蕾。
另一边,李铁用砖头搭的简易烤架上,几大块厚切的五花肉正被烤得滋滋作响,肥油滴落火中,激起小小的火苗和更浓郁的焦香。李铁小心地翻动着肉块,时不时撒上一点点从野外采集野葱末和一种带有咸味的植物粉末。金黄的肉皮开始变得酥脆,瘦肉部分收紧,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
陈欣则用一个小一点的铁锅,炒制着猪肝和猪心,加上一点带来的干辣椒,爆炒的锅气混合着辣香,让人食指大动。
林晚安静地坐在篝火旁,擦拭着她的复合弓和箭矢,火光在她清冷的脸上跳跃,映出一丝难得的柔和。林小满守在周小山的临时床铺旁,密切关注着他的状况和输液进度。陈默和李三、王大柱、孙小海等人则围坐在篝火旁,低声交换着今天探索的发现和明天的计划。
输液瓶里的液体已经换成了葡萄糖,周小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额头的高热也略微退去了一点,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开饭了!”陈欣一声吆喝,打破了夜的寂静。
众人围拢过来。首先盛出的一碗清澈的、撇去了浮油的骨头汤,由林小满小心地喂给依旧昏迷的周小山,虽然大部分可能无法吞咽,但能吸收一点是一点。
然后,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块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五花肉,以及一勺炒肝尖,还有一碗热气腾腾、奶白色的骨头汤。
烤五花肉入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焦脆的肉皮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有限的调味反而凸显了猪肉本身原始的鲜美。炒肝尖嫩滑,带着一丝辣意,极其下饭(虽然他们只有一些硬邦邦的压缩饼干碎屑可以充当“饭”)。而那碗骨头汤,更是温暖了每个人的肠胃,也温暖了历经磨难的心。
这是他们离开南宝山堡垒,踏上这趟充满未知的旅程以来,第一次吃得如此丰盛,如此“奢侈”。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喝汤声,以及篝火燃烧的噼啪声。疲惫、紧张、担忧,似乎都在这食物带来的满足感中暂时消融了。
陈默咬下一口烤肉,感受着久违的油脂香气在口中炸开,他看了一眼车内情况似乎稳定的周小山,又看了看围在篝火旁,虽然憔悴却眼中重新燃起生机的伙伴们。
药品找到了,食物也有了。希望,就像这篝火的光芒,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燃烧着。
他笑了,十几天来,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