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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咔嚓!”“啊——!”
第一个冲上来的周军校尉,手中长枪尚未递出,连人带枪便被斩马刀从中劈成两半,内脏鲜血泼洒一地!
第二个挥舞环首大刀的偏将,奋力格挡,只听“铿”的一声刺耳锐响,大刀应声而断,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离地飞起,撞在山崖上,筋断骨折!
第三个、第四个……如同狂风扫落叶,又似利刃切牛油!
电光火石之间,沈天意马不停蹄,人借马势,刀随人走,竟于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连斩周军将校九人!其中甚至包括一名手持重盾、试图抵挡的周军屯长,连人带盾被一刀两断!
血光在他身后泼洒,残肢在他马蹄下翻滚!其神威凛凛,不仅让残余的周军骇然失色,肝胆俱裂,连那些原本已陷入绝望、苦苦支撑的荆州军残部,都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崇拜,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二公子!是二公子来了!”
“公子神威!天佑荆州!”
震天的欢呼,带着哭腔,响彻落鹰涧!
此时,那被沈天意一声断喝惊得动作慢了半拍的吴猛,眼见亲兵死伤殆尽,目标周泰近在咫尺却宛若天涯,而那道黑色的死亡旋风已然裹挟着无匹气势冲到近前!他心中又急又怒,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求生的本能和武将的凶悍让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放弃周泰,全力迎战沈天意!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南阳沈天意”
听到来将是沈天意,吴猛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双手紧握开山斧,将全身力气灌注其中,斧刃划破空气,带着他所有的凶戾与暴烈,迎头劈向疾冲而来的沈天意!这一斧,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势要将这突如其来的煞星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接我三刀,饶汝不死”
沈天意暴喝一声,声震四野,如同龙吟大泽!面对吴猛这搏命一击,他不闪不避,眼中寒光爆射,体内磅礴如海的内息轰然运转,灌注于斩马刀之上!那柄黑色的巨刃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刀出!如惊涛拍岸,似九天雷落!
第一刀,力劈华山,硬撼硬架!“铛——!”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沉闷的巨响炸开!火星如同烟花般绚烂四溅!吴猛只觉双臂欲裂,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沿着斧柄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那柄沉重的开山斧险些脱手飞出!胯下战马更是悲鸣一声,四蹄发软,连退数步!
不等吴猛反应,沈天意刀锋一转,第二刀,横扫千军,刀光如匹练,拦腰斩来!吴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体内气息紊乱,只能勉强回斧格挡!“铿!”又是一声刺耳锐响,他整个人被这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带得在马背上剧烈摇晃,中门大开,胸前空档暴露无遗!
随着沈天意一声暴喝,双手合并,斩马刀自下而上,如同潜龙出渊,划出一道惊艳绝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极限的弧光!这一刀,已然带上了惊鸿剑法的几分神髓!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割断骨骼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吴猛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那混合着暴戾与惊惧的狞笑彻底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一道狰狞的伤口,自下颌开始,斜斜延伸过厚重的胸甲,直至腰腹。内脏和鲜血翻涌而出,铠甲的甲片被生生劈开,滚烫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带着内脏的碎片,疯狂地喷涌而出!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想要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那柄曾饮无数鲜血的开山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周军主将,天府第二猛将,吴猛,三刀毙命!
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血腥的战场!
唯有江水奔流不息,唯有伤者压抑的呻吟。
随即,“吴将军死了!吴将军被杀了!”的惊恐尖叫,如同瘟疫般在残余的周军中疯狂蔓延开来!主将阵亡,伏击失败,加上沈天意那如同神魔般的无敌姿态,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斗志和勇气。剩余的周军发一声喊,再也顾不得军令和同袍,丢盔弃甲,如同没头的苍蝇,亡命般向着两侧密林深处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别放跑了这些杂碎!”捡回一条命、挣扎着站起的周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捡起地上一柄战刀,嘶声怒吼,就要率领残存的部下追击。
“罢了”
沈天意收刀立马,斩马刀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刀尖缓缓滴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平定乾坤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全场的躁动与喊杀声。他望着那些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入山林周军背影,目光深邃,不见喜怒。
“二公子?”周泰不解,众将也纷纷望来,眼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
沈天意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左手,并非握拳宣誓,也非挥手进军,而是再次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那枚温润剔透的玉佩。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仿佛一瞬间洗去了甲胄上的血腥与征尘。他眼中的凛冽杀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怜悯,有疲惫,亦有超脱于这场具体厮杀之上的考量。他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了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战场:
“上天有好生之德。此战,我军已胜,到此为止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无论是荆州军还是周军。“他们亦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赶尽杀绝,有伤天和。由他们去吧。”
此言一出,战场再次安静下来。残存的荆州军士卒,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都怔怔地望着那位如同战神般降临,以无敌之姿扭转战局,却又在胜利唾手可得时,展现出如此慈悲胸怀的年轻统帅。他们脸上的狂怒渐渐平息,眼神中充满了更深的、混合着敬畏、折服与感动的复杂情绪。
不知是谁先带头,人群中响起低语,随即这低语汇聚成一片由衷的、发自内心的称颂,如同潺潺溪流,最终汇成江河:
“公子仁义!”
“二公子仁德!”
面对众人的恭维,沈天意坚毅的脸上并无半分得色,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玉佩上,用只有身旁周泰、王当等寥寥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他威武形象截然不同的温柔,轻声说道:
“就当是……为玉柔,和静姝……积些福德吧。”
阳光终于奋力穿透了山谷间弥漫的血腥雾气,如同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洒落在他染血的玄甲、尚在滴血的斩马刀,以及那枚洁净无瑕、温润生光的玉佩上。光与影,铁与血,杀戮与慈悲,在此刻,在他身上,交织成一幅震撼人心、足以流传后世的画卷。
他勒转马头,不再看那溃逃的败军和狼藉的战场,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里,江州城的轮廓仿佛已在云端隐现。
“周泰,收敛阵亡将士遗体,妥善救治伤员,我军与周军,一视同仁。”
“王当,清理水道,舰队继续前进。”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目标——江州大营!”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决断。落鹰涧的遭遇战,只是序幕。接下来的江州,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那里有老辣的周毅,有骁勇的于赦,有亟待雪耻的数万将士,更有他沈天意必须亲手打破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