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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卫确实悍勇,他们在巷战中拼死抵抗,给楚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王思杰的存在,彻底摧毁了齐军的斗志。
他如魔神般在长街上推进,手中大刀每一次挥动,都有十余人倒下。鲜血染红了银甲,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散步。
“降者不杀!”熊海的声音响彻夜空。
越来越多的齐军放下武器。
王思杰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向城中央的齐王宫。
宫门紧闭,宫墙上站满了最后的盐卫,约莫五百人。这些都是跟随伍德荣在绿林中闯荡十几年的老兄弟,从私盐贩子到开国元勋,他们誓死效忠。
王思杰在宫门前停下。
宫墙上,一个虚弱但雄浑的声音响起:“来者可是楚国王思杰?”
“正是。”王思杰抬头。
火把的光芒中,一个年约三旬、身穿王袍的男子出现在宫墙上。他身材高大,面庞棱角分明,虽然已生华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正是齐王伍德荣。
“好,好一个天下第一猛将。”伍德荣笑了,“十万大军,十日破我青州,直抵宫门。王永胜死的不冤,大周二十万凉州边军也输的不冤,本王更输得不冤。”
王思杰沉默片刻,忽然拱手:“齐王是当世英雄,第一个扯旗反暴政,救民于水火。思杰久仰大名。”
“呵呵”伍德荣自嘲地摇头,“不过是乱世中一条想翻身的咸鱼罢了。我伍德荣贩私盐出身,这辈子最懂的就是一个道理:这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他顿了顿,看着王思杰:“王思杰,可惜啊可惜,你今日灭我大齐,他日也会有人灭你楚国。这天下,有一个人,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沈天明?”王思杰平静地说,“就凭他也敢与我争锋?”
伍德荣大笑:“你的确很能打,但那个人比你多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天命!”
“言尽于此,王思杰,本王可以降,也可以死。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放我宫中家眷一条生路。我两个儿子,几个妾室和幼女。她们与天下之争无关。”
王思杰点头:“可以。我以楚国大将军之名起誓,绝不伤害齐王家眷。”
伍德荣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对宫墙上的盐枭卫说:“兄弟们,放下武器,开宫门。”
“大王!”盐枭卫们红了眼眶。
“是兄弟就听令!”伍德荣喝道,“这场仗,我们输了。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开门,投降”
宫门缓缓打开。
王思杰正要迈步,伍德荣却道:“王将军止步。本王还有些私事要了结,请给我半个时辰。”
王思杰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伍德荣转身走下宫墙,消失在宫殿深处。
半个时辰后,齐王宫深处忽然冒出浓烟。
王思杰脸色一变,率军冲入宫中。宫人四散奔逃,哭喊声一片。
“大王……大王在盐库自焚了!一群忠心的侍卫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王思杰冲向盐库——那是伍德荣起家的根本,他曾在这里囤积私盐,积累起最初的资本。
盐库大门紧闭,浓烟从门缝中涌出。里面已是一片火海。
透过火焰,王思杰看到一个身影端坐在库房中央的盐堆上。伍德荣已换上一身布衣,那是他当年贩私盐时的装扮。他面前放着一坛酒,手中端着一个酒碗。
火舌已舔上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慢慢喝着酒。
“伍德荣!”王思杰喊道,“出来!我既已承诺不杀你家眷,何必寻死?”
火焰中,伍德荣抬起头,笑了。
他的声音穿过火焰,清晰地传来:“王思杰,你是个英雄,但你不懂。我伍德荣从盐枭到齐王,这辈子风光过,也造过孽。但我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他仰头喝尽碗中酒,将碗摔碎:“今日我若降你,便是向天下人低头。那我这一生,算什么?”
火势越来越大,已将他整个人吞没。
但他依然端坐着,声音在烈焰中嘶哑却坚定:“告诉天下人——第一个扯旗造反的伍德荣,是坐着死的,不是跪着生的!王思杰,别忘了,这天下还有另一个如你一样战无不胜的好汉”
最后一声长笑,淹没在熊熊烈火中。
王思杰站在火场外,久久不语。
这位二十六岁的天下第一猛将,此刻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敬意。他灭了齐国,杀了齐王,但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征服这个男人,而伍德荣说的那个人,他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沈天意的战绩还没传到江东)
三月十五日,晨。
临淄城头竖起了楚国的旗帜。
王思杰信守承诺,将伍德荣的家眷安全送出城,并派人护送她们前往泰山郡——那里有伍德荣的弟弟伍德茂。
“大将军,为何放虎归山?”王思仁不解。
“伍德茂会恨我入骨,但他更会拼死与朝廷军作战。”王思杰淡淡道,“这对我楚国有利。”
三日后,消息传到泰山郡战场。
七十万齐军大营,中军帐中。
伍德茂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兄长伍德荣的骨灰盒——那是王思杰派人送来的,盒上刻着“齐王伍德荣之灵”。
帐中将领无不落泪。
伍德茂缓缓起身,眼中已无泪,只有冰冷的杀意。
“传令三军。”他的声音嘶哑如铁,“即日起,本王继任齐王。全军缟素,祭奠先王。”
“然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集结全军,侵巢而出,与狗皇帝决一死战!(萧逸御驾亲征,与韩啸天四十万大军同住一起)”
“誓杀狗皇帝!”众将齐声怒吼。
同日,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天下:
楚国七大将之首、天下第一猛将王思杰,率军十万,十日破青州,齐王伍德荣自焚殉国,齐国灭亡。
天下格局,再次剧变。
正在汉水前线与李澹对峙的沈天明闻讯,沉默良久,对军师徐敬之说:“王思杰此人,恐将成为比伍德荣更可怕的大敌。”
“主公不必担心,韩啸天麾下兵马皆是大周精锐,想必他不会坐视王思杰西进的”
“二弟拥兵二十余万,军事,我已封二弟为汉王,可是我这心里头……”
徐敬之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在营帐中慢慢走动,右手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主公,莫如……即刻开国建元,登基称帝,如此……汉王那边总不可能……毕竟血浓于水嘛,汉王必”
而在
“容我在好好想一想吧”沈天明想做皇帝,他做梦都想做皇帝,但现实和理智告诉他,眼下无论是韩啸天还是王思杰,亦或者是北戎大燕国或者二弟沈天意,以他的实力,他一个都惹不起,称帝这种事,树大招风,谁先称帝谁就一定招打益州成都,刚刚受封汉王的沈天意接到密报,只说了八个字:
“天下英雄,又少一人。”
永兴十四年春,齐国的覆灭不是乱世的终结,而是更惨烈厮杀的开始。伍德茂的七十万起义军,王思杰的十万得胜楚军,韩啸天的五十万朝廷大军,沈天明的三十万人马(包含沈天意的二十万大军),大燕国三十万铁骑……
中原大地,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而在青州临淄的废墟上,王思杰站在齐王宫的残垣断壁前,远望南方。
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与沈天明的十五万荆州军以及李澹的十万朝廷大军,在他眼里,不管是谁,只要敢挡大楚的路,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