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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着山下那条在杂草中时隐时现的小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茫然之感。我转过头，目光落在明文昌身上，有些木然地问道：“那么，你对你父亲说的这些话有什么想法呢？”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明文昌所说的话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然而，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过多的言语传授反而可能会让人感到厌烦，就像一场无休止的说教。

明立武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似乎在沉思片刻后，突然反问我：“你知道我父亲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坦率地说：“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地猜测，我更倾向于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处理。所以，当遇到问题时，我通常会选择用武力来解决。虽然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但对于那些制造问题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我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明立武的心头，让他不禁为之一震。我并没有期望他会因为我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与我产生强烈的共鸣，但我真心希望他能够明白，暴力虽然并非解决问题的最终目的，但在很多时候，它却是最为直接、迅速且行之有效的方法。

明立武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说道：“我理解你所说的意思。其实，我父亲也曾跟我讲过类似的话。他告诉我，这里是缅北，紧邻着金三角，这个地方充满了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与我在华国所经历的那种安定和谐的环境截然不同。要想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去，不仅需要拥有足够的枪支、人数和财富，更要注重人脉关系的经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父亲最后还特意叮嘱我，之所以让我跟随你，是因为你不仅心狠手辣、实力超群，更重要的是，你懂得如何巧妙地借助各种势力来达成自己的目标。相比之下，我们明家表面上看起来强大无比，但实际上却不堪一击，轻易地就被你击败了。而这其中的缘由，并非源自于你本身的强大，而是因为我们明家的靠山在关键时刻抛弃了我们。”

说完这些，明立武的目光与我交汇，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现实的无奈，也有对我的钦佩。我凝视着他，平静地问道：“那么，现在的你又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明立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他缓缓说道：“说实话，我真的很恨你！因为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父亲或许就不会死。然而，这些天我反复思考，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就如同父亲曾经说过的那样，即使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或者，我们明家内部的人也可能会不择手段地取代父亲的位置。到那时，我不仅要面对亲人的背叛，还要承受来自外部势力的巨大压力。”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继续说道：“我曾经问过自己，是否能够像父亲那样坚强和果断。但我的内心却清楚地告诉我，我永远无法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我默默地听着明立武的倾诉，手中的枪渐渐松开，最终被我轻轻地放在地上。我翻身缩回掩体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淡淡的烟草香味让我感到一丝慰藉，但我并没有点燃它。

我凝视着明立武，轻声问道：“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让你跟着我吗？难道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

明立武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说道：“说真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有些害怕。毕竟，我对卜羌镇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有所耳闻，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策划的。虽然我心里也觉得那些人大多都罪有应得，但那时候的我，对你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传闻层面，根本不清楚你到底有多厉害。”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接着说道：“然而，当我们被克钦军包围，父亲被你劫持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幽鬼的可怕之处。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因为我知道，父亲是我唯一的依靠，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恐怕也难以活命。”

明立武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悲伤，“可是，就在父亲临死前，他却告诉我，让我离开明家，去跟随你。他说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而且，你也答应了父亲，会让我跟着你。父亲还说，你虽然杀人如麻，但只要你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尽力去做到。”

我紧紧地盯着明立武的双眼，仿佛想要透过他的眼眸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的眼睛深邃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让我无法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慌张或不自然。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地说道：“我不知道你父亲和你究竟是天真还是赌徒，竟然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一个从未谋面之人的承诺。仅仅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拿你的生命来做赌注，赌我是否会信守承诺？你们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会出尔反尔吗？”

说到这里，我稍稍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然后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我真的按照承诺去做，你现在跟随着我，那么你们明家又该如何是好呢？你的离开对明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后果？”

明立武将原本紧盯着我的视线缓缓地移开，仿佛那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一般。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下方的小路上，取代了我继续监视着那里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道：“你现在居然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所说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吗？还是说，你其实是希望我说出一些对你表忠心的话语，好让你安心？”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有些可笑。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管我父亲到底是天真还是一个赌徒，至少在这一次，他赌对了，不是吗？而对于明家来说，从我父亲自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为明家做了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