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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刻的张瑞安并没有心思去注意其他的事情,望向昏迷的陈皮,张瑞安心中的懊悔,担忧以及后怕几乎要将他吞没。
......
二月红经常来院子里,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屋,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陈皮和守在一旁的张瑞安,那双惯常含情的凤眼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怜惜。
张瑞安背对着门口,坐在床前的矮凳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为他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正在用温水浸湿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陈皮的身体,他的动作专注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阴影,专注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的青涩,显出一种沉静的气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二月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泛紧。
他见过张瑞安很多样子——初识时带着戒备的疏离,学戏时认真的倔强,偶尔流露出的属于少年人的腼腆笑意,甚至是在墓中面临危险时的坚韧果敢。
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刻这般,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柔和,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他知道陈皮很特殊,对于张瑞安来说,但是这份例外的特殊,还是让他......
他看到张瑞安擦拭完后,仔细地替陈皮掖好被角,然后拿起放在一旁温着的清水,用小小的汤匙,一点一点地、极有耐心地润湿陈皮干裂的嘴唇。
偶尔有水珠滑落,他会立刻用指腹轻轻拭去,动作自然无比。
“橘子哥,今天天气很好,院子里的海棠好像要开了……”
“你再不醒,吴五爷新得的那条小奶狗,可就要被小满欺负哭了……”
“齐哥还说要把我拐回齐家,当他的弟弟呢......”
少年低低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传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昏迷的人诉说着什么,试图用这些日常的琐碎,将对方从沉眠中唤醒。
二月红站在门外,端着那碗逐渐失去温度的参汤,没有进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出现,像是一种打扰。
那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密的羁绊,是只属于张瑞安和陈皮之间的,旁人……包括他,都无法介入。
一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
那并非嫉妒,更像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怜惜。
他太了解张瑞安了,这个从一个小小少年成长为如今的有责任有担当的青年,他的心也随着张瑞安的喜乐而喜乐,哀愁而哀愁。
......
张启山军务繁忙,但每日必定会抽空来看一眼。
他通常会先检查一下张瑞安的恢复情况,语气沉稳地叮嘱几句,然后站在陈皮床前沉默片刻。
“他的身体素质很好,会醒过来的。”
有一次,张启山看着张瑞安明显清瘦了的脸颊,沉声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等他醒了,你又倒下了。”
张瑞安低下头,轻声应道:“嗯,我知道,佛爷。”
然而,他心中的念头却愈发清晰、坚定。
他看着陈皮昏迷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想起古墓里那血尸的利爪,想起漫天盖地的尸蟞……这次的大墓已经如此凶险,那传说中的张家古楼呢?那需要小官独自守护十年的青铜门之后呢?
青铜门后,危险无处不在,十年的门内生活,是因为母亲的坚韧还有系统的庇佑,才......
张瑞安害怕了。
不是害怕自己会遇到危险,而是害怕亲人会因为再次保护他而受到更重的伤害,甚至……死亡。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愧疚和恐惧。橘子哥是为了找他,才卷入这些事端的,他不能让他再为了自己涉险。
那个约定……去找小官的约定……就由他一个人去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