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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楚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张瑞安所有的防线。

堵在喉咙的那股滞涩猛地化开，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湿意。

“……小官……”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几乎是踉跄着向前跑了两步，却又在距离张起灵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想碰触，又怕惊扰，最终只是红着眼圈，重复地、低低地唤着，“小官……小官……”

他手里的野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张起灵看着他这副样子，那双淡然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张瑞安更近了些，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再那么沙哑：“嗯，是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让张瑞安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心缓缓平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眶的湿热，扯出一个有些僵硬却无比真心的笑容：“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他上下打量着张起灵，想看看他这三年有没有受苦，嘴里忍不住开始絮叨：“你怎么样？在里面有没有受伤？饿不饿？我刚捉了野鸡，正准备烤……”

他说着，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掉在地上的野鸡。

就在这时，那几只原本在附近草丛里玩耍的黄鼠狼幼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好奇地钻了出来。

它们似乎并不怕生人，尤其是对和张瑞安站在一起的张起灵，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了看。

其中最大胆的那一只，竟然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走到张起灵脚边，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裤脚，然后伸出小爪子，试图去扒拉他垂着的手指。

张起灵低头，看着脚边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却也没有避开。

张瑞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语气也自然了许多：“它们是我这几天认识的‘邻居’，不怕人，还挺黏人的。”

他弯腰轻轻摸了摸那只幼崽的脑袋，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

张起灵的视线从黄鼠狼幼崽身上，移到张瑞安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答了张瑞安之前的问题：“我没事。里面，还好。”

他的话语依旧简洁，但张瑞安却能感觉到，这平静语气下，并无隐瞒或敷衍。

他是真的觉得“还好”，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孤寂与危险，于他而言，似乎只是寻常。

“没事就好。”

张瑞安彻底松了口气，他捡起野鸡，重新拎在手里。

“走，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哥给你烤鸡吃！这三年，你肯定没吃过什么热乎东西。”

他自然地伸手，想去拉张起灵的手腕，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又有些犹豫地顿了顿。

三年时间，小官变了，也没变，他怕太过亲密的举动会让对方不适。

然而，张起灵却在他停顿的瞬间，主动将自己的手腕往前递了递，恰好落在了张瑞安的掌心。

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凉，却真实。

张瑞安一愣，随即紧紧握住，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的笑容。

“走，哥哥带你回家。”

这一次，他说得无比自然，无比坚定。

阳光彻底驱散了山间的薄雾，温暖地笼罩着相携离去的兄弟二人，以及跟在他们脚边、蹦蹦跳跳的那几只黄鼠狼幼崽。

古楼沉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过去的三年沉寂重新封存。

而前方，是未知却充满希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