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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浮的手掌猛地按上了湿滑的瓷砖壁面，仿佛在寻找一个支撑，又像是在克制着即将决堤的力量。

水珠沿着绷紧的手臂线条滚落。

另一只纤细许多的手腕时隐时现，指尖时而蜷缩，时而无力地划过瓷砖，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花洒的水流改变了方向，飞溅出细密的水珠，如同蒙眬的雨幕，笼罩着交叠的身影。

蒸腾的热气中，温度在攀升，空气也变得粘稠。

按在墙上的手掌终于松开向下滑去，带起一阵更为急促的水流声响。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水流声与俯下的身影堵了回去，沉默中紊乱的呼吸，证明着意识的沉浮。

水流不知疲倦地落下，冲刷着起伏的背脊。

雾气缭绕，将一切都包裹在湿热的迷离之中，持续的水声掩盖了所有失控的节奏与攀升的浪潮。

……

水流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浴室门被拉开，浓浓的白雾涌出，又在清凉的空气中迅速散去。

沈聿珩抱着宋好好走了出来。

他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意和水汽，黑色的发梢不断有水珠滚落，滑过线条硬朗的下颌，滴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宋好好整个人虚软无力地蜷在他怀里，像被抽走了骨头，连脚趾都透着慵懒的粉红。

浴巾将她从头到脚裹住，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绯红的小脸，眼睫湿成一簇簇，半阖着，呼吸仍有些急促。

沈聿珩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迈步走出来。

小心地将她放进柔软的被褥中，湿发在深色床单上洇开一片深色水迹。

她陷在枕头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那双蒙着水汽的眸子望着他。

沈聿珩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服帖的模样，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用指尖将她黏在颊侧的一缕湿发轻轻拨开。

“不是有好多话要说？”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为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戏谑。

宋好好累得眼皮都在打架，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带着浓浓的倦意。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他气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明天再说。沈聿珩，你讨厌死了……”

尾音渐低，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沈聿珩看着她秒睡的背影，听着她绵长的呼吸，脸上的笑意终于缓缓漾开。

他拿出吹风机，单膝抵在床沿，动作极轻地将沉睡的宋好好连同被子一起揽过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温热的风声低低响起，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濡湿的发间，小心翼翼地将缠绕的发丝理顺。

直到她每一根发丝都变得干燥、蓬松而柔顺，他才关掉吹风机。

室内重回寂静。

他就着这个姿势，静静看了她许久。

“睡吧。”

他俯身，将她身上的被子掖好，又调高了空调温度，这才转身走向浴室，去处理刚才留下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