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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的老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又是你?女士,我说过了,伊戈尔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掺和。”
“汤姆森先生,很抱歉再次打扰您。”林溪迅速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中国茶叶礼盒,“这是我家乡的一点茶叶,不成敬意。我知道博士不喜欢被打扰,但我遇到了难题,希望得到他的指点。”
汤姆森看了看茶叶,又看了看林溪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脸上的不耐稍稍褪去。
他叹了口气,没有接茶叶,侧了侧身:“进来喝杯咖啡吧。仅此而已,别再问我关于伊戈尔的事了。”
林溪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跟进。
屋内陈设简单而温馨,但谈话进行得并不比在门外顺利多少。
无论林溪如何旁敲侧击,汤姆森都守口如瓶,只是反复念叨:“伊戈尔是个好人,就是脾气倔了点。他决定不见客,那就谁也没办法。姑娘,你还是回去吧。”
一刻钟后,林溪拿着那盒没能送出去的茶叶,再次站在了清冷的街道上。
她回头望了望波波夫博士那栋依旧黑暗沉寂的房子,又看了看汤姆森家已然关闭的门,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
顾文斌几乎是撞开了病房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以至于他冲进去时,视线都带着眩晕。
直到目光落在病床上,沈静靠坐在那里,脸色虽比平日苍白些,但人是清醒的。
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实处,带来一阵虚脱般的酸软。他以为……
“妈!”他几步冲到床边,气息不稳,“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沈静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晕,气短。医生大惊小怪,非要让我过来观察一晚。”
“怎么会头晕?”顾文斌眉头紧锁,急切地追问,“之前陈老不是调理得挺好吗?”
沈静沉默了片刻,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儿子:“文斌,妈妈能撑着把股份顺利转交给你,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已经是从老天爷手里抢回来的时间了。”
“陈大师医术高明,确实让我少受了很多苦,舒服了很多。但是……有些事,人力终有穷尽时。”
顾文斌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巨大的恐慌与无力感瞬间冲垮了他一直强撑的坚强。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的病情不容乐观,可他总是抱着希望,希望奇迹发生,希望母亲能陪他再久一点。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他满腹的委屈、愤怒、悲伤和恐惧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紧紧地抱着母亲的手,默默地流泪。
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母亲的孩子。
沈静感受着手背上的湿意,心如刀绞。
她伸出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儿子浓密的黑发,动作里充满了怜爱和不舍。
她也想留下啊,想看着儿子结婚生子,想看到他彻底掌控顾家……她还有那么多放不下。
可是,天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