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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曼哈顿下城,联邦法院。
阿瑞斯的律师团占据了左侧长桌,为首的托马斯·科尔曼。着名的法律界白鲨,经手的知识产权案赔偿金累计超过百亿美元。
他上一次输官司,还是十年前。
K&L团队在右侧落座。理查德·王今天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身后跟着的六人团队,清一色的定制西装,今天大家不约而同的低调起来。
林溪注意到,双方律师手边都放着一台显示屏,她听艾米丽低声解释:“那是直通分析师团队的链接,确保能及时调取任何资料。”
法官入场,全体起立。
法庭工作人员全部就位,神情是见惯了这种阵仗的漠然。
法官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女性,面容严肃,她扫视全场,在看到双方阵容时,眉头皱了一下。
程序性事项快速过完,立刻进入实质交锋。
科尔曼站起身,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老派东海岸精英的缓慢腔调:“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阿瑞斯科技,投入了超过百亿美元和十余年时间,才建立了计算领域的领先地位。”
然后,他的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遗憾:“而对面来自中国的公司,成立短短一年却声称在核心技术上取得了突破。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的突破与我们的核心专利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他没有直接说“抄袭”,但每个词都在引导这个结论。
理查德·王站了起来,他先向法官微微颔首,然后缓步走到法庭中央。
“法官大人,”他的声音比科尔曼低沉,语速也更慢,“但事实是,有人试图用专利来扼杀创新的后进企业,试图将我的当事人扼杀在摇篮里。”
“反对!”科尔曼立刻举手,“对方律师在陈述与本案无关的、未经证实的情节,旨在煽动情绪!”
法官沉吟片刻:“反对有效。王律师,请控制你的陈述范围。”
“谢谢法官大人。”理查德·王再次颔首。他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退后一步,显示出对法庭的绝对尊重。“那么,让我们回到技术本身。”
他的助手开始投影。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份手写的笔记影印件。
波波夫博士的手稿。
“这份文件,来自一位值得尊敬的学者,伊戈尔·波波夫博士。它诞生于1998年。而阿瑞斯科技指控我们侵权的专利,申请于2004年。”
法庭里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专家席的那位MIT的教授扶了扶眼镜,身体前倾,仔细地看着投影。
科尔曼的脸色微变,与他身边的团队开始低声交流。
“相似性?是的,确实存在。”理查德·王继续说,“因为后来者,总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阿瑞斯在申请专利时,是否充分披露了这份早于他们六年的学术成果?”
“其次,关于令人不安的相似性。”他的语调依然平稳,但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的同行似乎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在基础科学领域,通往罗马的大道可能不止一条。”
他指向图表:“它们都跨越河流,仅仅因为都解决了过河问题,就指控后者抄袭前者?”
他看向科尔曼身边的那位技术专家:“我相信,以在座专家的专业素养,应该能分辨基础原理的普遍应用和抄袭之间的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