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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阅宁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又觉得任何解释都只会让场面更尴尬。
“那个……”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周谨言站在上面,看着她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那股尴尬感似乎也传染给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你……还好吧?”
“我没事。”方阅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吃太饱。”周谨言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瓶,“准备走一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沿着楼梯往下走了几级,停在离她还有七八级台阶的位置,没有再靠近。
“刚才……”他推了下眼镜,眼神里有些尴尬,“我不是故意听的。”
方阅宁还没来得及说没关系,就听周谨言问道:“你母亲为什么要催你结婚?”
方阅宁愣住了,后来想想他大概是长期生活在国外,对这边的人情世故不太理解。
“在我们家那边,像我母亲那样的长辈看来,”她组织着语言,“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结婚生子是比工作要紧的正事。”
周谨言微微蹙眉,无法理解。
“可是,”他表达疑惑的方式非常直接,“你的工作,你个人获得的成就感和经济独立,难道不是更重要的人生阶段吗?为什么婚姻状态的优先级更高?”
方阅宁被他问得一时语塞,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酸楚。
他能构建颠覆性的芯片架构,却无法理解盘旋在中国无数家庭的那套为你好的伦理说。
“因为那不是她们经历过的人生逻辑。”方阅宁靠在防火门上,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在她们的观念里,女人的价值最终要通过家庭和相夫教子来体现。一个嫁得好的女儿,比一个做得好的女儿,更让她们感到安心,也更让她们在亲戚邻居面前有面子。”
周谨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为了满足她们的自我认知,需要牺牲下一代的事业?”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涩然,“很荒谬,对吗?”
周谨言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与他认知相悖的“算法”。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看着方阅宁,说道:“不,这不荒谬。这只是……不同的初始条件和目标函数导致的优化路径差异。”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的选择没有错。陌生人这个变量,不确定性太高,引入的风险与可能获得的收益,在目前阶段完全不成比例。你母亲的自我经验模型,忽略了太多关键参数。”
方阅宁怔怔地看着他。
那股一直堵在胸口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谢谢你,周工。”她轻声说,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你的看法……很奇特。”
周谨言推了下眼镜,避开她的视线看向旁边的墙壁:“不客气。”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手表:“王振业那边的物料下午四点送到,我需要去实验室提前准备测试环境。你要回办公室吗?”
方阅宁立刻挺直了背脊,重新变回了那个干练的方主任:“需要。我马上去确认物流信息和入库流程。我们一起下去吧。”
“好。”
两人前一后走下楼梯,隐约传来关于工作细节的简短交流声中。
……
宋好好难得准点下班,她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