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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珩闻声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头，越过无数或疑惑或惊愕的面孔，看到了门口那双燃烧着疯狂与痴恋、死死盯着他父亲的眼睛。

陆蓉对上了沈伯昀冰冷含怒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她渴求的温情与怜惜，只有刺骨的厌恶。

这目光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混乱的脑海。

“伯昀……”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带着委屈与困惑，“你怎么不来看我啊？我等了你好久……等了……好久好久。”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然后，她看到了被沈伯昀挡在身后的温明舒。

温明舒眼中的惊怒与恨意，像火星落入了油锅。

“是你！”陆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刺破空气，“又是你！一直是你！抢走了我的……我的……”

她的逻辑在疯狂中跳跃、断裂。

“我的儿子！”她终于嘶喊出来，目光狂乱地四处扫视，如同困兽寻找丢失的幼崽，“我儿子呢？聿珩！我的聿珩！你把我的儿子藏到哪里去了？！”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不明所以的宾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呆了，茫然地看着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

而知情的年长一辈，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蓉的目光，在癫狂的搜寻中，终于锁定了沈聿珩。

那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漂亮的小男孩。

“聿珩……”陆蓉的声音变得温柔，她朝他伸出手，“来，到妈妈这里来。他们……他们都坏，他们把我们分开了，妈妈带你走，妈妈这次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她脸上混着慈爱与狂乱的表情，一步步朝着沈聿珩的方向挪动。

“站住！”

沈伯昀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厅堂。

他身形未动，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气势骤然爆发，试图喝止这个疯子。

温明舒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与心痛。

沈聿珩看着那个向他伸出手，自称妈妈的疯女人。

童年的记忆如同冰冷潮水，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窒息的绝望、还有那双癫狂的眼睛……瞬间涌上心头。

他早已不是那个无力反抗的孩子。

他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将尚在震惊中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宋好好挡在了身后。

陆蓉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被他护住的那抹月白色身影上。

宋好好正从沈聿珩肩后，惊疑不定地望着这突发的一切。

“啊——！！！”

一声凄厉怨恨的尖叫，从陆蓉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指着宋好好，手指剧烈颤抖，眼中的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她！又是她！伯昀被抢走了！儿子也被抢走了！你们都去死！去死！！！”

最后两个字，她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面容狰狞如同恶鬼。

沈崇山在最初的震惊后，苍老的面容因暴怒而涨红，他猛地一拍桌面，发出一声沉闷巨响，苍老却依旧洪钟般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给我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