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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慢，握着宋好好的手渐渐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说，只要我死了，我爸就会永远记住她……后来，我被救了。”

“我被诊断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在国外接受了很久的心理治疗。”

他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他将自己最不堪、最脆弱、最不愿示人的伤疤摊在她面前。

宋好好一直静静听着，起初是震惊和痛惜，但随之而来的是怒火！

为那个小小的、无助的沈聿珩！

宋好好脑子里闪过无数暴戾的念头，她恨不得能穿越时空，回到二十多年前扇死陆蓉！

这股怒火烧得她眼眶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那股灭顶的怒意，缓缓站起身。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前：“那不是你的错。她的偏执、罪恶都始于自己的欲望，与你无关。”

宋好好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与力量：“现在的你，强大到足以保护所有人。所以——”

“放过当年的小聿珩吧。”

沈聿珩抬起手抱住她，宋好好被勒得生疼，肋骨都在抗议。

又过了好一会儿，外面隐约传来车辆驶离的声音，以及收拾残局的动静。

沈聿珩这才放开她，他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了一些，恢复了惯有的深沉，只是那深处，多了几分释然后的疲惫。

……

陆元廷带着昏迷的陆蓉，已经离开了。

他留下了沉重的代价和几乎要将腰弯断的歉意。

沈伯昀和温明舒站在略显空荡的厅中，沈崇山已回房休息，老爷子年纪大了，动此大怒，需得静养。

温明舒看着丈夫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别想了。”

沈伯昀反手握住她，力道很重：“明舒，对不起。”

是为当年招惹了这样的疯魔，也是为今日让她和孩子受惊蒙羞。

温明舒摇摇头：“不是你的错。疯子要发疯，谁拦得住？”

这时，沈聿珩和宋好好走了进来。

“爸，妈。”沈聿珩开口，“今晚辛苦你们了。”

温明舒立刻上前，先拉住宋好好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心疼：“好好，没伤着吧？”

“阿姨，我没事。”宋好好安抚地笑笑，“聿珩把我护得很好。”

温明舒又看向儿子，见他眼神清明，不似旧疾复发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聿珩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妈，都过去了。”

温明舒靠在他肩头，忍住泪，用力点了点头：“对，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

夜色中，陆家的车沉默地行驶着。

陆元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杨芸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仪态，用手帕捂着脸，低声啜泣。

“别哭了！”陆元廷声音沙哑。

杨芸放下手帕，眼圈通红，脸上是冰冷的怨怼：“妈不是觉得陆家不怕沈家吗？以后确实不用怕了，人家不会再把我们家放在眼里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起来：“为了一个疯子，搭上整个陆家的前程和脸面！元廷，这就是妈要的结果吗？！”

陆元廷看着妻子近乎崩溃的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杨芸看着他颓然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自己也就罢了，以后孩子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