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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猛地抬起头,将全部的精神、意志,连同体内那刚刚能勉强引导的一丝混合能量——着重突出了其中那道破碎剑意的“灭”之真谛雏形,以及凶兵煞气特有的冰冷杀伐特质——毫无保留地,通过复眼的“注视”,狠狠“砸”向那只骷髅铁蛛!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甚至不是能量外放。这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势”的压迫,一种精神层面混合了能量特质的恐吓与宣告!
仿佛在说:我不好惹!我比你更凶!更煞!更接近“死亡”!
“嘶——!”
骷髅铁蛛八只幽绿的复眼骤然收缩,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它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生命层次和能量本质上的、令它八足发软的天敌般的恐惧!
那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那散发出的气息……分明是比它这种依靠吞噬禁地怨煞阴气变异的小妖物,更加高级、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的煞气拥有者!甚至还有一丝让它魂核都为之颤栗的、毁灭性的剑意!
捕猎者的本能瞬间被求生的恐惧压倒,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八足慌乱地划动地面,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沙沙”声,转身就钻回了暗紫色的灌木丛,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没敢回头再看一眼。
枯枝上,云棠依旧保持着昂首“怒视”的姿势,翅膀微微张开,暗红与暗金纹路在不稳定地闪烁。
几息之后。
“噗通。”她整只蝴蝶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趴在了枯枝上,翅膀无力地耷拉下来,细微地颤抖着。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精神力和对能量的控制力。虚张声势,险之又险。
但……有用。
看来,在这片弱肉强食、以气息和本质论高下的禁地,她体内这锅“大杂烩”能量,尤其是那点破碎剑意和精纯凶煞,反而成了最好的护身符和伪装。至少,能吓退一些灵智不高、凭借本能行事的低等妖物。
这给了她一点喘息之机,也指明了一个方向——在这禁地生存,或许不能一味躲避隐藏,必要时,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凶恶”和“危险”。
她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开始缓慢吸收周围的混浊能量。这一次,她尝试着不再仅仅吸收,而是主动用精神去“模拟”、去“放大”体内那点凶煞与剑意的混合气息,如同给自己披上一层无形的、充满威慑的铠甲。
效果似乎不错,接下来一段时间,虽然感知范围内又出现过几次窸窣声响和窥探的目光,但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真的跳出来攻击她。
又过了不知多久,灰雾似乎浓郁了一些,光线更加黯淡,大概是到了禁地的“夜晚”。
云棠感觉恢复了一点行动力,她振动翅膀,离开那根显眼的枯枝,朝着感知中能量相对更“平静”、地形也更崎岖隐蔽的一处乱石坳飞去。
就在她即将落在一处背风的石缝前时,翅膀上那片暗红色的区域,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吸引力的共鸣感,从石缝深处传来!
那感觉……和之前乱石坡那截凶兵碎片有些类似,但更加隐晦,更加“内敛”,也更加……“悲伤”?
云棠心中一凛,停在石缝入口,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浓郁的土腥和铁锈味,以及一种陈年血垢般的沉闷气息。
去,还是不去?
危险不言而喻,但那种共鸣……或许能让她更快地理解、掌控体内的凶煞能量?甚至,找到更多关于那场古战场、关于那破碎剑意的线索?
她犹豫着,体内混乱的能量似乎也被那共鸣引动,微微躁动起来,尤其是暗红色的部分。
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对解开自身谜团的迫切,以及对这片禁地可能蕴藏机遇的赌博心理,压过了谨慎。
她收敛所有气息,将感知提到最高,如同最轻盈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石缝之中。
石缝内部比想象中深,曲折向下,光线完全被隔绝,但对于拥有能量视界和强化复眼的云棠而言,并非完全无法视物。石壁粗糙潮湿,布满了暗色的苔藓和某些滑腻的菌类。
共鸣感越来越清晰,方向明确。
向下,再向下。
大约深入了十几丈后,石缝豁然开朗,变成一个不过丈许方圆的不规则石穴。
石穴中央,地面微微凹陷,积着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近黑的“液体”,散发出的铁锈血腥气浓烈到令人作呕,而在那摊“液体”中心,半埋着一截东西。
那是一小段……指骨?
颜色漆黑,如同被墨汁浸泡了千万年,却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指骨很短,似乎只是某个指节,断裂处参差不齐。
就是这截黑色指骨,正散发出与云棠翅膀暗红区域产生共鸣的、内敛而悲伤的凶煞之气!
而在黑色指骨旁边,那摊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边缘,云棠的能量视界中,还“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一小撮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岩石同色的……灰白色粉末。粉末中,残留着一丝让她感到极其熟悉、也极其厌恶的灵力波动。
林清露的灵力波动!虽然极其淡薄,几乎快要被这里的凶煞之气彻底侵蚀同化,但她绝不会认错!
这女人……来过这里?或者,她的灵力曾经以某种方式触及过这里?
云棠的复眼死死盯着那撮灰白粉末和那截黑色指骨,意识深处,风暴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