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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就朝着墙边走去,眼睛盯着一幅还没做完的皮影。那皮影是个将军的样子,手里拿着把断剑,背后还背着一口重重的棺材呢。
“当初你选中我,”他压着嗓子开了口,眼神就像刀刃似的,“是因为你早就知道这些事儿吗?”
苏锦瑟抬起眼睛,烛光映照在她那清冷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她有啥情绪。
她点了点头说:“你爸是谁,他是咋死的,我都知道。我也清楚这份冤屈有多深。”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虽然很轻,但是特别坚定:“不过我没跟你说,就是怕你变成一个只知道复仇的傀儡。要是你只为了仇恨去战斗,那你就永远也摆脱不了他们设下的那些规矩。”
顾夜白沉默了老半天,最后才说话:“那你想干啥呢?造一个假英雄,然后接着演这出戏吗?”
苏锦瑟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就差一步的距离。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可不是要造一个神。”
“我是想把你送到……一个能光明正大地拔剑的地方。”她讲完话后,就转身把抽屉拉开了,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残缺了一半的玉佩,是青螭纹的。那断口坑坑洼洼的,就像是被人使了很大的劲儿给掰断的一样。
她就用手指头轻轻地在那道裂痕上摩挲着,眼睛里的光很深沉,感觉像是有好多话想说又没说出来。
这时候,窗外的夜风突然就刮起来了,把帷帐吹得乱动,光影也跟着晃来晃去的。在这光影交错之间,那块玉佩隐隐地透出了一点古老又沧桑的微光。
第三十三章裂玉为盟
烛火被风一吹,轻轻地晃了一下,照得那半块青螭纹玉佩发出了冷冷的、旧旧的光。那裂口就像被雷劈过的痕迹一样,横在玉佩上,就好像是命运被人强行给撕开了之后留下来的印子。
苏锦瑟的手指还放在玉佩的裂痕上没动呢,声音却已经停住了:“我爹救过白羽生一家人,可也害了他们。”
她可算是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真相给说出来了。她这么做可不是想给自己找借口,而是想让面前这个男人知道,他们俩都不是那种清清白白的人。
这江湖啊,可不是像剑谱那样非黑即白的,它就像是一张用数不清的残缺和悔恨编织起来的大网。
“当年天机阁追杀叛臣之后,我爹偷偷地把白羽生全家给放走了。可是就因为这个事儿,牵扯出了更多的麻烦,最后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她抬起眼睛看着顾夜白,目光就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刺进顾夜白的眼睛里,“他虽然活下来了,可却成了沈相手里的棋子,一天到晚被洗脑,被人控制着,就为了把你给毁掉,就因为你可能会把‘风云录’的秩序给搅乱。”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翘,还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说:“我不怪他恨我苏家。要是我是他,也得恨得把牙咬碎了,恨不得把我的名字刻到棺材上呢。”
屋里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顾夜白就在原地站着,身上的黑袍一动不动,就只有手里的长剑慢慢抬起来,剑尖冲下,“噗”的一下就插到青石板地上了。
“铮——”
这一声可真清亮,那余音震得房瓦都好像在颤。
他没说话,就把手放在剑柄上,就好像是在这儿发誓呢。
“你可以用舆论来开路。”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像山要崩之前那种闷闷的雷声,“但是这一剑,得听我心里的想法。”
苏锦瑟看着他,眼睛里本来起起伏伏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了,不过又好像有星星点点的小火苗悄悄冒出来了。
她等这个时候等得太久了——不是等他顺着自己的计划走,而是等他真的醒过神来,变成那个能握住剑的人,而不是被人操纵的影子。
她轻轻把抽屉关上,玉佩回到匣子里,就好像把过去的一段事儿给封起来了。
啥也不用说了。信任就在剑和心之间又重新建立起来了,这可比啥誓言都有分量。
当天晚上,细雨就像丝线一样,把影台都给罩住了。
铁脚童翻墙进了院子,陈老瘸拄着拐也过来了,这俩人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脸上的神色特别凝重。“姑娘,你刚刚说要截飞雁镖局的‘忠魂遗物’?”铁脚童把嗓音压得低低的,“那可是朝廷专门点名要护送的灵匣啊,要是真动手去截,那可就成被通缉的要犯喽!”
苏锦瑟站在屋檐蛇一样贯穿了南北的驿道。
“咱不动手去截。”她轻轻一笑,眼睛里有冷冷的光在闪,“咱得让全天下的人都动手。”
她朝着沿途的那些个镇子指了指,说:“从明天开始呢,咱们发动老百姓,让他们在驿道两边搭茶棚、献花篮、挂红绸子——我就是要把这条送葬的路,变成迎接英雄回来的大道。”
陈老瘸皱起了眉头:“可是……押送镖的可是禁军铁骑啊,他们难道会因为几壶茶水就害怕得往后退?”
“他们确实不怕刀啊剑啊这些东西。”苏锦瑟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地图中间的地方,“但是他们怕老百姓闹事啊。当数不清的人在道路两边大声喊着‘顾夜白’这个名字的时候,当小孩子都跪下接香的时候,当老太太捧着土去祭棺材的时候——他们还敢乱动吗?他们敢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把一个‘忠臣的后代’回乡的路给毁掉吗?”
她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就是要让他们走在到处都是眼睛盯着的路上。”
铁脚童听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就咧着嘴笑了起来:“高啊!这哪里是劫镖啊,这分明是请镖嘛!是老百姓求着他们把东西交出来呢!”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就好像老天爷也在听着这个谋划呢。在离这儿老远的京城最里面,有个大门红彤彤的深宅大院。沈青璃呢,就正儿八经地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张密报,那密报的角儿都被她给揉得皱巴巴的了。
这时候啊,窗外的梧桐树叶正一个劲儿地往下掉呢。沈青璃皱着眉头,拿起笔蘸了蘸墨,就在纸上写了三行小字。写的啥呢?第一行是“白羽生已经没什么用了,脑子都不清醒了,就怕他把机密给泄露出去。”第二行写着“顾夜白已经不受控制了,老百姓的心啊,慢慢地都向着他那边去了。”第三行则是“恐怕得用备用的计划了——‘忠魂’还没弄好呢,就得先埋下祸根了。”
写完之后,她把笔停住了,眼睛就盯着那晃晃悠悠的烛火,小声地嘀咕着:“苏锦瑟啊,你居然还没死呢。”
那灯一闪一闪的,照出她袖口上有个青螭纹的绣边,看着特别眼熟,就跟那半块玉佩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外面的夜雨还在下呢,就像一场大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再看苏锦瑟的影台后室这边,阿阮正抱着一摞新印好的话本,手指头在封面上那三个烫金大字“孤臣”上摸来摸去的。
她可不知道啊,这一本本的话本,就要把通往真相的路给彻底点着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