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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说话,只是轻轻抬手。
影语桩第七号轻震三下。
信号已通。
她转身离去,裙袂翻飞,不留痕迹。
而在城南、城北、各大要道的告示栏前,一张崭新的揭发信正悄然浮现于晨光之中。
纸面空白,唯有标题猩红如血。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毒辣如焰,却照不进铁脊门断崖刑场那一片死寂的阴影。
鼓声三通,催命如雷。
陆九渊一身紫金袍服猎猎作响,手中玄铁刀寒光凛冽,刀锋已抵顾夜白肩头——只待一道烙印落下,废其经脉,毁其根基,从此江湖再无这名“扰乱风云录秩序”的背棺人。
可就在他粗暴扯开顾夜白衣领的刹那,动作猛然僵住。
那脖颈深处,一道陈年疤痕静静蛰伏,形如残蝶,边缘微蜷,似曾被烈火灼烧过又强行愈合。
陆九渊瞳孔骤缩,呼吸一滞,仿佛看见了十年前沉入寒江的幽魂破水而出。
“你是……寒江派……少主?!”他失声出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全场哗然未起,风先止了。
十年前,寒江派满门遭屠,只因一封密报称其私藏前朝禁武典《九阴烬谱》,勾结北境外敌。
朝廷震怒,武林共伐之,铁脊门正是“清剿先锋”之一。
而那位尚未成年的少主,据传早已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可眼前这道蝶形胎记——天下皆知,那是寒江老祖以心头血点于孙儿额间,后移至颈侧护命的“守灵印”,唯有血脉未绝者,才会在生死关头显形!
陆九渊手一抖,刀尖偏斜,在顾夜白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天际忽有锐响撕裂长空!
众人仰首——
一只漆黑如墨的风筝再度破云而来,线如银丝,悬于高空,竟逆风疾行!
它不落人群,不避视线,直冲刑柱上方,猛然一坠!
一片焦黑布角自天而降,精准钉入刑柱顶端的铜环之中,发出“铮”一声脆响,如剑归鞘。
风卷残灰,布角飘荡,上面半行字迹虽被火烧残缺,却依旧清晰可辨:
“寒江之后,不容抹名。”
笔锋苍劲,墨色深沉,竟是用混合了朱砂与骨灰的古法所书——此为寒江遗族独有的“血誓文”。
全场死寂。
连最愚钝的弟子也明白:这不是巧合,不是幻术,而是一场跨越十年的控诉,从地狱深处递上来的状纸!
顾夜白缓缓抬头,发丝向后扬起,露出一双冷到极致的眼。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百米喧嚣,字字如钉,砸进每个人耳中:
“你们烧了我的家,杀了我的亲人,篡改记录,伪造证据,把我变成‘疯魔暴徒’。”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陆九渊:“现在——轮到我说真话了。”
话音未落,山下已有百姓跪倒,低声啜泣;几名年轻武者脱帽垂首,面露愧色;更有不知何处涌来的说书人当场展开竹简,奋笔疾书:“今日刑场,真相现世。”
而高台之上,陆九渊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他猛地抬手欲令侍卫上前拔下布角销毁,却发现——无人应声。
七名执刀护卫站在原地,手按刀柄,却无一人迈步。
他们不敢动。
不只是怕激起民愤,更是心中有鬼。
当年那一场“围剿”,多少人为了榜单排名争功抢杀?
多少所谓“证据”,不过是权贵一句话、一笔银子换来的伪证?
此刻,那块焦黑布角如同一只不死的眼睛,冷冷盯着所有人。
就在这凝固的瞬间,一道素影踏风而来。
沈青璃,武林仲裁堂监察使,白衣如雪,眉目如霜。
她未带随从,未持兵刃,只轻轻跃上高台,走向刑柱。
全场目光聚焦于她指尖——
她取下那片布角,迎光细察,指尖轻抚火漆残痕。
片刻后,眸光微闪,似有所觉。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布角小心收入袖中锦囊,随即转向人群,声音清越如钟:
“此物……需交仲裁堂重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