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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顾夜白还站在那里。

他没回头，也没看那些幻象，也没因为幻象里苏锦瑟的哭声而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握住了脖子上的一根红绳，那根绳子已经很旧了，是三年前苏锦瑟给他的。

风很大。

他的手握得很紧。

下一刻，他的剑出鞘了三寸。

剑的声音很大，像龙在叫，把别的声音都盖住了。

他不是要打架，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不信那些假的幻象，他只信他爱的人。

那七个幻象还在不停地播放：苏锦瑟求饶的样子、她推他下悬崖的样子、她冷冷看他受伤的样子……这些都是为了让他难受。

要是别人，早就崩溃了。

可他就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没看那些幻象。

他只看着眼前的她——衣服上有血，眼睛很亮，就算站在火里，也没有低头。

所以，当他把自己脖子上的红绳扯下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要走了。

可他没有。

他把红绳扔进了还没灭的火里。

“你根本就不懂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了三个字，很轻，但是很有力量。

火突然变大了，好像在回应他，那七个幻象，居然一下子全都碎了！

就像玻璃掉在地上一样。

九幽夫人手里的银线抖得很厉害，她的手很痛，好像灵魂被割了一下。

她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是因为她失败了，而是因为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用感情当武器，来对抗她的控制。

“你伤她一次，我就毁你一盏灯；”

顾夜白在空中走，每走一步，脚下都有波纹，他的剑指着那些灯。

“你毁她一分，我就灭了你全族。”

他说完，剑又出鞘了三分，剑气还没到，第七盏灯就自己炸了，火把屋顶都烧穿了。

剩下的六盏灯也快灭了，银线都快断了。

灯坊里，那七个影蜕僧都吐了血，眼睛翻白，身体也裂开了，像干掉的泥巴。

他们本来就是工具人，现在被反噬，马上就变成了干尸，坐在原地。

九幽夫人往后退了几步，呼吸第一次乱了。

她死死地看着顾夜白，好像才发现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有多可怕——他不发疯，不生气，也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害怕。

因为他只要认定了要保护谁，就什么都敢做。

就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

苏锦瑟走了过来。

她穿过烧坏的废墟，白衣服都脏了，手里拿着一个玉印，上面刻着“守”和“光”两个字。她很喜欢吃苹果。

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叫守光印，据说能看穿所有假的幻象。

她另一只手，牵住了顾夜白的手，他的手上有血。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

“你说我应该坐在神坛上？”她抬头看着阁楼上的九幽夫人，有点讽刺地笑了，“可我更喜欢站在这里——和他一起，挖别人的坟。”

风吹着她的长头发。

她站在火和灰烬里，像个来报仇的。

“你不是想当新神吗？”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那我问你：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长什么样啊？”

空气好像停了一下。

然后，有笑声响起来。

那个笑声很难听，像骨头在刮棺材。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面之人’。”

九幽夫人慢慢往后退，消失在黑暗里。

下一秒——

整个灯坊的灯都灭了。

然后九幽夫人就跑了，她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地底下，只留下了两个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