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76章 破布幕后的第一场雨戏(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戌时未至,晒谷场已静得能听见麦粒在石板上缓缓冷却的微响。

昭影站在幕布后,小手攥着一块靛蓝碎花棉布——那是母亲嫁妆箱底压了十年的旧物,边角磨得发软,针脚松散,还沾着一点洗不净的梅子酱渍。

她咬断线头,低头穿针,可指尖一抖,针尖偏了半寸,布面“嗤啦”裂开细口;再试,又裂。

第三回,线还没拉紧,布就从指缝里滑脱,像一条不肯驯服的活鱼。

她没停。

灯影摇晃,映着她绷紧的下颌线,和眼中一点愈燃愈亮的火。

《雨落无名巷》——这是她自己起的戏名。

不是听来的,是梦里长出来的:青石巷、油纸伞、檐角滴水声、一碗热粥递到冻僵的手心里……还有娘转身时袖口翻飞的弧度,和爹站在雨幕尽头,黑衣湿透,却始终没上前一步。

她要演那一夜。

不是复刻,是续写。

小鱼干蹲在幕布侧后方,竹刀削着新制的雨器竹筒,听见“咔哒”一声脆响,抬头便见昭影把竹筒往案角一磕——轰然炸响!

盖过她刚默念出的半句台词:“……你若不来,我便一直等。”

他皱眉:“太响,压不住人声。”

“那就让它压。”昭影把竹筒塞进他手里,“娘说,雨不是背景,是证人。”

哑姑坐在角落矮杌上,膝头素布摊开,指尖垂落如蝶翼未展。

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昭影踮脚挂幕、扯线、调灯——那盏纸糊薄灯左下角的裂口还在,风一撞就颤,灯影便跟着喘。

戌时三刻,锣未响,风先至。

不是试探,是扑面而来。

幕布猛地鼓荡,像一面被惊起的帆。

昭影刚托起灯,一道冷风便从破口直灌进来!

灯焰骤缩,火光一跳,整幅靛蓝布幕“刺啦”一声——自上而下,撕开一道斜斜的口子,足有尺余长,边缘毛糙,如一道新鲜伤口。

投影全乱。

糖人影子歪斜倒伏,灶台轮廓坍塌成墨团,连那盏该悬在巷口的纸灯笼,也碎成几片晃动的残光。

小鱼干霍然起身,抓起麻线就要扑过去补幕。

哑姑却忽然抬手,指尖如刃,截住他手腕。

她没看小鱼干,目光直落向那道裂口——月光正从破处倾泻而下,清冷、锐利、不容回避,像天睁开一只眼,静静俯视人间。

她双手抬起,在光与暗交界处缓缓比划:

右手食指点向自己左眼;

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轻轻一推;

双掌合十,指尖微颤,如初生麦穗承露。

——“裂口即窗,让天也看戏。”

小鱼干怔住,麻线从指间滑落。

风歇了一瞬。

月光稳稳落在昭影身上。

她正模仿母亲甩袖——六岁孩子的手臂尚短,动作稚拙,腕子没力,袖口只扬起半尺高,可那肩线微沉、腰身微拧、脚尖绷直的刹那,竟与三年前苏锦瑟在灶台边教她走步的姿态,分毫不差。

台下,赵九突然站了起来。

没人出声,没人咳嗽,可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糖人——琥珀色,裹着薄薄一层霜,是昨夜新熬的,糖丝细得能透光。

他没递向幕布,而是弯腰,将糖人端端正正放在幕前青砖上,正对那束月光。

“当年巷口,恩人也这样递给我糖。”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没说话,就伸着手,袖子湿了半截。”

话音未落,老茶婆颤巍巍摸出半截灯芯——炭黑焦硬,却是当年《炊烟记》首演那夜,苏锦瑟亲手剪下、塞进她手心的“定魂引”。

红姑之子默默解下腕上褪色红绳,轻轻放在糖人旁。

小篾儿从竹篓深处翻出一枚铜钱——早已磨平字迹,只余一圈温润铜光,是他娘临终前攥在手里、说“恩人施粥不收钱,只收这个念想”的信物。

一件,两件,三件……粗陶碗、半截麦秆、揉皱的糖纸、晒干的梅核……无声无息,堆成一座小小的祭台。

没有香火,却比祠堂更肃穆;没有牌位,却比碑文更清晰。

昭影没哭。

她只是踮起脚,把那盏破灯,又往上托了半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