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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白皙的手掌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立刻涌出,滴落在她从怀中取出的那面古老铜镜上。
镜面上的巫文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蕴含九黎血脉的鲜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洛昭然高高举起铜镜,清脆而决绝的声音,在这一刻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响彻整个昆仑南境!
“我,洛昭然!”
“继承九黎血脉,延续大巫之志!”
“从此,代天行令——不向神下跪,不为器物殉葬,只守护我心中所爱!”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云静止了,就连那无坚不摧的斩情大阵,也瞬间凝固。
紧接着,变故突然发生!
洛昭然身上的焚心甲,七块残片上的银色纹路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七道光华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融合,最终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巫族图腾,将整支反抗大军笼罩其中!
在图腾的庇护下,所有曾被傀儡丹控制的战士,眼中残留的金色符文,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咔嚓”的脆响,纷纷崩裂!
迷茫与挣扎瞬间从他们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和清醒。
他们怒吼着,突然调转武器,狠狠地刺向身旁的昆仑巡骑!
阵脚大乱!
“这……这不可能!”凌虚子脸上的嘲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愤怒,“区区凡人之名,怎么可能引动天地法则?!这不可能!”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南荒营地。
昏迷中的寒渊身体猛地一颤,那声石破天惊的宣告,如同一声创世的钟鸣,直接轰入他被虚假记忆笼罩的识海。
金殿、天帝、玉冠……那由“归心咒”编织的幻象,在这声宣告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得粉碎!
“噗——!”
寒渊猛地睁开双眼,一口夹杂着黑气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剧烈地咳嗽着,却不顾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从兽皮毯上爬起来。
他一把抓起被墨鸦放在一旁的、装着玉佩碎片的布袋,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的眼眸中,冰冷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足以焚尽苍穹的炽热。
他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地低语道:
“这次……换我追你。”
昆仑南天门外,硝烟弥漫。
斩情大阵的核心高台已经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洛昭然静静地站在破碎的阵心,衣衫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但她的双眼却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如寒星般闪耀。
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长空,焚心雀从远方急速飞来,它尖利的爪子中,紧紧抓着一片被烧得焦黑的布料——正是寒渊昨夜所穿法袍的残片。
洛昭然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无比熟悉的冰冷气息传来。
她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你以为,昏过去就能逃避债务了?”
她低声自语,随即猛地抬头,挥舞手臂,声音再次传遍全军。
“全军听令!破门之后,第一件事——”
“把那个装死的男人,给我从昆仑山上找出来!”
而在昆仑之巅,那座终年被冰雪覆盖、早已无人问津的寒玉殿深处。
一具被封存在万载玄冰中的冰棺,棺盖上凝结的冰霜,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棺椁之内,一双紧闭了千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深处,闪烁着与那些傀儡丹战士如出一辙的、冰冷而诡异的金色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