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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南荒断岳拄着他那柄崩了数个缺口的巨斧,大步流星地走来,他满身血污,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豪迈无比:“老子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天帝老儿也不行!但今天,老子认你这个首领!以后谁敢不服,先问问我手里的斧子!”
他的身后,是无数南荒部的战士,他们齐齐将兵器顿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四面八方,那些在天帝威压下苟延残喘的残军、散修,那些曾经只敢在暗中窥探的妖族斥候,此刻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朝着那个站在光门前的身影,俯首称臣。
万众归心,天地俯首。
可在这君临天下的辉煌时刻,洛昭然的怀中,寒渊的气息却微弱得如风中残烛。
他勉力睁开眼,看着被万众簇拥的她,那双曾冰封万物的眼眸里,竟流露出一丝孩子般的脆弱与不安,喃喃地问:“你会不会……就不需要我了?”
洛昭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刺痛。
她低下头,无视了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指尖温柔地抚过他苍白冰冷的脸颊,拭去他唇边的一缕神血,轻声笑了:“你说过,要带我回家。”
她顿了顿,抬起眼,她的眼瞳里映着归墟光门中缓缓流转的星河,那光芒比世间任何权柄都要璀璨。
“可现在,家在哪里,该由我们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极致凝练的赤金色火焰自她指尖燃起,那是她的本源心焰。
她轻轻将这缕火焰点在寒渊眉心神格的裂痕之上。
奇迹发生了,那足以让神明陨落的裂痕,在心焰的温养下,竟然开始缓缓弥合。
一丝丝全新的、更加纯粹的金色神血,自他破碎的神格中再生出来。
白璃见状,眼中满是惊喜与震撼:“血契未断……不,不对!你们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契约的束缚,阴阳相生,神魔同源……你们已经成了彼此的命轨!”
洛昭然没有再多言,她小心翼翼地将寒渊负在背上,他的身体很冷
然后,她转过身,迎着那条通往未知的星辉阶梯,一步,一步,坚定地踏了上去。
她的身后,焚霄老人、墨鸦、断岳,以及所有重获新生的巫族战士、归顺的魔军、妖兵、人族修士,数以万计的生灵,同时单膝跪地,他们仰望着那道背负着一个世界的背影,用尽毕生的力量,发出了响彻三界的咆哮:
“吾主昭然,永世不灭!”
声浪如怒涛,冲天而起,竟直接掀翻了九重天上积压了万年的雷云!
远在天际的昆仑神殿,在这声浪的冲击下,殿顶的琉璃瓦片簌簌震落,尽数碎裂!
墨鸦再次展开巨翼,卷起护卫的罡风。
云姬燃起三支引魂香,烟雾袅袅,指引前路。
断岳率领南荒军列成战阵,以最原始、最悍勇的方式,为他们的王送行。
当洛昭然和寒渊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光门尽头,一直沉默不语的鸣鹤童子,自袖中放飞了最后一羽传讯灵鸟。
那灵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划破天际,将一句清晰无比的话,送入了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旧律已崩,新命既定。此世之人,不再跪天。”
风,在这一刻停止了。
星,在这一瞬黯淡了。
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静默之中。
片刻之后——
第一缕不属于过去任何一位神明的晨光,挣脱了天规的束缚,温柔而平等地,洒向了广袤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