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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归天,不归命——”他望着虚空中映出的昭城,望着跪在炉前的姑娘,“我归她。”
幽蓝火流如银河倒灌,从九重天直贯昭城鼎心。
云螭重伤的身躯突然绷直,发出一声嘶哑的龙吟,红鳞上的伤口渗出金血——那是被神息唤醒的上古血脉。
鼎炉轰鸣,洛昭然周身的金焰与寒渊的幽蓝火流撞在一起,在她掌心织成一张光网,将那缕神息死死困在中间。
“醒过来。”她按住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你说要教我炼最烈的丹,说要带我看昆仑的雪,说……”她喉间一甜,又咳出黑血,“说过要陪我活过这一世的。”
寒渊的神识在火流里翻涌。
他看见三百年前误闯人间时,那个蹲在破庙前给野狗分炊饼的姑娘;看见她举着醒世戈挡在他面前,说“我护你”;看见她跪在炉前,白发像雪,却偏要烧尽自己给他续命。
“昭昭。”他的意识终于触到那具冰冷的凡胎。
洛昭然的指尖突然一颤——掌心的神息不再飘散,反而顺着她的血脉往他体内钻。
她猛地扯开他的衣襟,将手掌按在他心口,第五齿心焰如江河决堤:“你要死?没门。你要走?不准。你要一个人扛?”她咬着牙笑,“我说了不算?”
幽蓝与赤金的火焰从两人交叠的掌心爆发,在空中凝成巨大的同心结。
结上的纹路是昭城的街巷,是昆仑的雪崖,是归墟的裂痕——所有他们共同走过的路。
“轰”地一声,火焰炸裂成亿万光点,像一场金色的雨,洒向被律碑笼罩的人间。
千里外的深山里,正在闭关的剑修突然捂住脸。
他想起自己藏在剑鞘里的半块玉佩,想起山脚下那个总给他送桂花糕的姑娘,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石板上:“我想她了……我真的想她了。”
归藏子站在鼎台下,望着漫天光点,喉咙发紧。
他摸出怀里最后半块未燃的竹简,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信比命硬,爱比律长。”
归墟最深处,那道沉睡了三千年的赤色裂痕缓缓收缩。
它曾见证过巫族的覆灭,见证过神尊的孤独,却第一次,在人类的心跳声里,感到了畏惧。
洛昭然的白发不再蔓延。
她望着怀中人缓缓睁开的眼睛,那双眼底的冰碴子化了,融成她熟悉的月光。
“寒渊君。”她轻声唤他,声音里还带着血味,“这次换我困着你——用命,用劫,用昭城的每一缕炊烟。”
他抬手,替她擦去嘴角的血。
指腹触到她冰凉的脸颊时,他笑了,连神髓里的痛都淡了:“好。”
晨光漫过鼎台,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是那个被律化后又哭着喊“阿娘”的小丫头。
药香混着炊烟飘过来,云螭的尾巴轻轻扫过小阿枝的发顶,铜铃在风里叮铃作响。
这一次,没有天规,没有命轨。
只有两簇火焰,烧尽了所有“应该”,烧出了一片——他们自己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