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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天大吼,声音里全是破碎的痛:为什么?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温暖都要夺走?!
夜阑君的身躯剧烈震颤。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画卷里那个青年,指尖却穿透了光影。阿兰......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我一直记得......
你记得,所以才会用律碑困住所有人。寒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洛昭然转头,见云螭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身侧,脊背弓成温柔的弧度,托着寒渊缓缓上升。
他本就清瘦的身影此刻更显单薄,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立在风中的旗。
你怕的是战争,不是情感。寒渊望着夜阑君,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嚼碎玻璃,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可若没有爱,胜利又有何意义?
今日我以凡人之身宣告——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提高声音,从此以后,悲欢不必禁,爱恨皆合法!
这不是混乱,这是生而为人的权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轰然巨响。
洛昭然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律碑正在崩塌。
碑身上禁止心动四个大字被藤蔓缠得透不过气,藤蔓上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像极了阿兰发间的白菊。
小阿枝不知何时下了鼎顶,正站在城门前最大的残碑前。
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碑面,从怀里掏出块铜铃碎片——那是她娘临终前塞给她的,说等风来了,铃响就是回家的信号。我知道你很痛。她把铜铃嵌进碑缝,可如果你把所有人都变成石头,你自己也会变成石头。
残碑内部突然泛起微光。
正在架药炉的老兵猛地抬手,掌心接住一片光尘。
他的手在抖,抖得粥碗都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老伴......他哽咽着,手指抚过自己眼角的皱纹,你还在村口老槐树下等我回家吃饭吗?
我带了新腌的萝卜干,还热乎着呢......
夜阑君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最坚固的律碑,此刻正像春雪般消融。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只想......不再有人像阿兰那样死去......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虚空突然裂开。
第七块律碑缓缓浮现,碑身上的字泛着刺骨的冷光——“禁止存在之痛”。
一旦落下,所有苦难记忆将被清除,众生将沦为无悲无喜的傀儡。
洛昭然抬头看向寒渊,他也正望着她。
两人同时笑了,笑容里没有惧意,只有火焰。
心焰与业火在他们掌心升腾,交织成赤色的网。
你想让人忘记痛苦?洛昭然的声音里裹着心焰的温度,可我们宁愿疼着,也不想忘了爱。
寒渊伸手握住她的手,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
归墟深处,归藏子的光链突然剧烈闪烁,在命运长河里搅起巨大的漩涡。
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却有无数人听见心底传来一声叹息——那是旧秩序的挽歌,也是新黎明的序章。
云端,第七块律碑缓缓压下,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声。
洛昭然与寒渊的双手握得更紧,双火在他们身周形成屏障。
而在他们脚下,昭城的炊烟仍在升起,混着药香、花香、思念的香,漫向还在苏醒的人间。